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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一回千钧ju岩(9/10)

:“你们走罢,我有话对我侄儿说。你们已经尽力而为,我心领了。”他真也沉得住气,当此之时,仍是镇定如恒,脸上殊无异状。

郭靖见情势无望,只得下树,与黄蓉并肩行开。走十余丈,黄蓉悄声:“到那岩后面去,且听他说甚么。”郭靖:“这不关咱们的事。再说,欧老儿必然察觉。”黄蓉:“他侄儿一死,多半便要来加害师父,倘能得知他心意,先可有个防备。要是给老毒知觉了,咱们就说是回来和他侄儿诀别。”郭靖。两人转过弯角,绕到树后,悄悄又走回来,隐在岩之后,只听欧锋哽咽:“你好好去罢,我知你的心事,你一心要娶黄老邪的闺女为妻,我必能令你如愿。”黄蓉和郭靖大奇,均想:“他片刻之间就死,‘我必能令你如愿’这话怎生说?”再听欧锋说了几句话,两人又惊又怒,同时打了个寒噤。原来欧锋说:“我这就去杀了黄老邪的闺女,将她和你同而葬。人都有死,你和她虽生不得同室,但死能同,也可瞑目了。”欧下,已不能说话。黄蓉郭靖的手,两人悄悄转,欧锋伤痛之际,竟未察觉。走过转角,郭靖怒:“咱们去和老毒拚个你死我活。”黄蓉:“和他斗智不斗力。”郭靖:“怎生斗智?”黄蓉:“我正在想呢。”转过山坳,忽然见到山脚下的一丛芦苇。黄蓉心念一动,说:“他若不是恁地歹毒,我倒有个救他侄儿的法。”郭靖忙问:“怎么?”黄蓉小刀,割了一,一端放在中,抬竖起芦了几下。郭靖拍手笑:“啊,真是妙法,好蓉儿,你怎么想得来?你说救他呢不救?”黄蓉小嘴一扁:“自然不救。老毒要杀我,就让他来杀,哼,我才不怕他呢。”但想到欧锋的毒辣凶狠,不由得打了个寒噤,此人武功之外,比他侄儿可机警狡猾得多,要诱他上当,着实不是易事。郭靖不语,呆呆神。黄蓉拉住他手掌,柔声:“难你要我去救那歹人?你是为我耽心是不是?咱们救了他,这两个歹人未必就能对咱们好呢。”郭靖:“话是不错,可是我念着你,也念着师父。我想老毒是一派宗师,说话总得有三分准儿。”黄蓉说:“好,咱们先救了他再说,行一步算一步。”

两人回过来,绕过岩,只见欧锋站在中,扶着侄儿。他见郭、黄二人走近,凶光,显见就要动手杀人,喝:“叫你们走开,又回来么?”黄蓉在一块岩石上坐下,笑:“我来瞧瞧他死了没有?”欧锋厉声:“死便怎地,活又怎地?”黄蓉叹:“要是死了,就没法啦!”欧锋立时从中跃起,急:“好…好姑娘,他没死,你有法救他,快说,快…快说。”黄蓉将手中芦递了过去,:“你把这中,只怕就死不了。”欧锋大喜,抢过芦,跃到中,急忙在侄儿嘴里。这时海已淹没欧克的鼻孔,他正在呼中最后的几气,耳朵却尚在面,听得叔父与黄蓉的对答,芦伸到边,急忙衔住,猛力了几,真是说不的舒畅,这一下死里逃生,连上的痛楚也忘怀了。欧锋叫:“快,快,咱们再来结绳。”黄蓉笑:“欧伯伯,你要将我杀了,给你侄儿殉葬,是不是?”欧锋一惊,脸上变,心:“怎么我的话给她听去啦?”黄蓉笑:“你杀了我,若是你自己也遇上了甚么三灾六难,又有谁来想法救你?”欧锋这时有求于她,只好任她奚落,只当没有听见,又纵上树去切割树

三人忙了一个多时辰,已结成一条三十余丈长的缆,也已涨到悬崖脚下,将岩浸没了大半。欧克的淹在面之下数尺,只透气。欧锋不放心,不时伸手到底下去探他脉搏。

又过小半个时辰,海渐退,欧发慢慢从面现。黄蓉比了比缆的长度,叫:“够啦,现下我要四大木绞盘。”欧锋心下踌躇,暗想在这荒岛之上,别说斧凿锤刨,连一把大刀也没有,如何能绞盘?只得问:“怎生法?”黄蓉:“你别,把木材找来便是。”欧锋生怕她使起来,撒手不,当下不敢再问,奔到四颗海碗细的树旁,蹲下,使蛤蟆功来,每颗树被他奋力推了几下,登时齐腰折断。郭靖与黄蓉见他内劲如此凌厉,不觉相顾咋。欧锋找到一块长长扁扁的岩石,运劲将树上的枝叶刺去,拖来给黄蓉。

这时黄蓉与郭靖已将大缆的一端牢牢缚在岩左首三株大树上,将大缆绕过岩,拉到右首的一株大松树边上。那是株数百岁的古松,参天而起,三四人合抱也围不过来。黄蓉:“这颗松树对付得了那块大岩石罢?”欧。黄蓉命他再结一条九索,将四围着古松缚成井字之形,再将大缆绕在其上。欧锋赞:“好姑娘,你真聪明,那才叫家学渊源,有其父必有其女。”黄蓉笑:“那怎及得上你家侄少爷?动手绞罢!”

三人当即动手,将古松当作支,推动井字形树,大缆盘在古松树上,慢慢缩短,岩就一分一分的抬了起来。此时太已沉到西边海面,半天红霞,海上金光,极为壮观。早已退落,欧克陷在泥浆之中,睁睁的望着上的岩,只见它微微晃动,压得大缆格格作响,心中又是焦急,又是喜。那四所作的井字形绞盘转一个圈,岩只抬起半寸。古松簌簌而抖,受力极重,针叶纷纷跌落,大缆直嵌之中。欧锋素来不信天,不信鬼神,此时心中却暗暗祷祝,岂知心愿许到十七八个时,突然间嘭的一声猛响,大缆断为两截,缆上树碎片四下飞舞,岩重又压回,只压得欧克叫也叫不声来。绞盘急速倒转,将黄蓉推得直摔去,倒在地下。郭靖忙抢上扶起。

到了这地步,欧锋固然沮丧已极,黄蓉也是脸上难有容了。郭靖:“咱们把这条缆续起,再结一条大缆,两条缆一起来绞。”欧锋摇:“那更难绞动,咱三个人不了。”郭靖自言自语:“有人相帮就好啦!”欧锋怒目而视,斥:“废话!”他明知郭靖这句话于好心,但沮丧之下,暴躁已极。黄蓉了一会神,忽地了起来,拍手笑:“对,对,有人相帮。”郭靖喜问:“怎么会有人来相帮?”黄蓉:“嗯,只可惜欧大哥要多吃一天苦,须得明儿涨时才能脱。”欧锋与郭靖望着她,茫然不解,各自寻思:“岂难明儿涨时,会有人前来相助?”

黄蓉笑:“累了一天,可饿得狠啦,找些吃的再说。”欧:“姑娘,你说明儿有人前来相助,此话怎样讲?”黄蓉:“明日此时,欧大哥上的大石必已除去。此刻却是天机不可漏。”欧锋见她说得着实,心下将信将疑,但若不信,也无别法,只得守在侄儿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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