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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一回千钧ju岩(4/10)

蓉依言跪下,洪七公拿过边的绿竹举过,拱了一拱,在她手中。黄蓉惶惑无已,问:“师父,您叫我丐帮的…丐帮的…”洪七公:“正是,我是丐帮的第十八代帮主,传到你手里,你是第十九代帮主。现下咱们谢过祖师爷。”黄蓉此际不敢违拗,只得学着洪七公的模样,手于,向北躬。洪七公突然咳嗽一声,吐痰,却落在黄蓉的衣角上。黄蓉暗暗伤心:“师父伤势当真沉重,连吐痰也没了力气。”当下只是故作不见,更是不敢拂拭。洪七公叹:“他日众叫化正式向你参见,少不免尚有一件肮脏事,唉,这可难为你了。”黄蓉微微一笑,心想:“叫化个个污秽邋遢,脏东西还怕少了?”洪七公吁了一长气,脸现疲,但心放下了一块大石,神情甚是喜。黄蓉扶着他躺下。洪七公:“现下你是帮主,我成了帮中的长老。长老虽受帮主崇敬,但于帮中事务,须奉帮主号令分,这是历代祖师爷传下的规矩,万万违背不得。只要丐帮的帮主传下令来,普天下的乞丐须得凛遵。”黄蓉又愁又急,心想:“在这荒岛之上,不知何年何月方能回归中土。况且靖哥哥既死,我也不想活了,师父忽然叫我甚么帮主,统率天下的乞丐,这真是从何说起呢?”但见师父伤重,不能更增他烦忧,他嘱咐甚么,只得一切答应。洪七公又:“今年七月十五,本帮四大长老及各路首领在湖畔的岳城聚会,本来为的是听我指定帮主的继承人。只要你持这竹去,众兄弟自然明白我的意思。帮内一切事务有四大长老襄助,我也不必多嘱,只是平白无端的把你好好一个女娃儿送了肮脏的叫化堆里,可当真委屈了你。”说着哈哈大笑,这一下带动了上创伤,笑声未毕,跟着不住大咳起来,黄蓉在他背上轻轻,过了好一阵方才止咳。洪七公叹:“老叫化真的不中用了,唉,也不知何时何刻归位,得赶把打狗法传你才是。”黄蓉心想这法名字怎地恁般难听?又想凭他多凶猛的狗,也必是一拳击毙,何必学甚么打狗法,但见师父说得郑重,只得唯唯答应。洪七公微笑:“你虽了帮主,也不必改变本,你胡闹,仍然顽胡闹便是,咱们所以要叫化,就贪图个无拘无束、自由自在,若是这个也不成,那个又不行,么不去财主?你心中瞧不起打狗法,就快快的说来罢!”黄蓉笑:“弟心想那狗有多大能耐,何必另创一法?”洪七公:“现下你了叫化儿的,就得像叫化一般想事。你衣衫光鲜,一副富家小的模样,那狗瞧着你摇摆尾还来不及,怎用得着你去打它?可是穷叫化撞着狗却就惨啦。自古:穷人无被犬欺。你没过穷人,不知穷人的苦。”

黄蓉拍手笑:“这一次师父你可说错啦!”洪七公愕然:“怎么不对?”黄蓉:“今年三月间,我逃岛到北方去玩,就扮了个小叫化儿。一路上有恶狗要来咬我,给我兜一脚,就挟着尾逃啦。”洪七公:“是啊,要是狗太凶,踢它不得,就须得用来打。”黄蓉寻思:“有甚么狗这样凶?”突然领悟,叫:“啊,是了,坏人也是恶狗。”洪七公微笑:“你真是聪明。若是…”他本想说郭靖必然不懂,但心中一酸,住不语了。

黄蓉听他只说了半句,又见到他脸上神,便料到他心中念一阵剧烈悲恸,若在平时,已然放声大哭,但此刻洪七公要凭自己照料,反而自己成了大人而师父犹似小儿一般,全副重担都已放在自己肩,只得自忍住,转过了,泪却已扑簌簌的掉了下来。

洪七公心中和她是一般的伤痛,明知劝无用,只有且说正事,便:“这三十六路打狗法是我帮开帮祖师爷所创,历来是前任帮主传后任帮主,决不传给第二个人。我帮第三任帮主的武功尤胜开帮祖师,他在这路法中更加无数奥妙变化。数百年来,我帮逢到危难关,帮主亲自,往往便仗这打狗法除杀敌,镇慑群邪。”

黄蓉不禁神往,轻轻叹了气,问:“师父,您在船上与西毒比武,么不用来?”洪七公:“用这法是我帮的大事,况且即使不用,西毒也未必胜得了我。谁料到他如此卑鄙无耻,我救他命,他却反在背后伤我。”黄蓉见师父神黯然,要分他的心,忙:“师父,您将法教会蓉儿,我去杀了西毒,给您报仇。”

洪七公淡淡一笑,捡起地下一枯柴,斜倚石中传诀,手上比划,将三十六路法一路路的都授了她。他知黄蓉聪异常,又怕自己命不久长,是以一气的传授完毕。那打狗法名字虽然陋俗,但变化微,招术奇妙,实是古往今来武学中的第一等功夫,若非如此,焉能作为丐帮帮主历代相传的镇帮之宝?黄蓉纵然绝聪明,也只记得个大要,其中玄奥之,一时之间却哪能领会得了?等到传毕,洪七公叹了一气,汗涔涔而下,说:“我教得太过简略,到底不好,可是…可是也只能这样了。”“啊哟”了一声,斜倒地,了过去。黄蓉大惊,连叫:“师父,师父!”抢上去扶时,只觉他手足冰冷,气若游丝,见是不中用了。黄蓉在数日之间迭遭变故,伏在师父一时却哭不来,耳听得他一颗心还在微微动,忙伸掌在他用力一掀一放,以助呼,就在这急关,忽听得后有声轻响,一只手伸过来拿她手腕。她全神贯注的相救师父,欧克何时来,竟是全不知晓,这时她忘了后站着的是一豺狼,却回:“师父不成啦,快想法救他。”

克见她回眸求恳,一双大泪,神情楚楚可怜,心中不由得一,俯看洪七公时,见他脸如白纸,两上翻,心下更喜。他与黄蓉相距不到半尺,只到她气如兰,闻到的尽是她肌肤上的香气,几缕柔发在她脸上掠过,心中的再也忍耐不住,伸左臂就去搂她纤腰。黄蓉一惊,沉肘反掌,用力拍,乘他转闪避,已自跃起来。欧克原本忌惮洪七公了得,不敢对黄蓉用,这时见他神危力竭,十成中倒已死了九成半,再无顾忌,晃拦在,笑:“好妹,我对旁人决不动蛮,但你如此貌,我实在熬不得了,你让我亲一亲。”说着张开左臂,一步步的将过来。黄蓉吓得心中怦怦,寻思:“今日之险,又远过赵王府之时,看来只有自求了断,只是不手刃此獠,总不甘心。”一翻手,将钢刺与钢针都拿在手中。欧克脸微笑,脱下长衣当作兵,又近了两步。黄蓉站着不动,待他又跨一步,足底尚未着地之际,倏地向左横闪。欧克跟着过来,黄蓉左手一扬,见他挥起长衣抵挡钢针,已是如箭离弦,急向外奔去。哪知她法快,欧克更快。黄蓉只后风声劲急,敌人掌力已递到自己背心。她穿猬甲,原不怕敌人伤害,何况早存必死之心,但求伤敌,不救自,当下不挡不架,反手一刺,向他膛。欧克本就不伤她,这一掌原是虚招,存心要戏她一番,累她个疲力尽,见她钢刺截来,伸臂往她腕上轻格,已将她这一刺化解了,同时随步转,抢在外门,又将黄蓉内。但狭隘,转不开,黄蓉的手又是招招狠辣的拚命之着,她只攻不守,武功犹如增了一倍。欧克功夫虽她甚多,只因存了个舍不得伤害之心,动上手就掣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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