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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回《九she雕英雄传雕英雄传真(6/10)

,原来是座石坟,坟前墓碑上刻着“桃岛女主冯氏埋香之冢”十一个大字。郭靖心想:“这必是蓉儿的母亲了。蓉儿自幼丧母,真是可怜。”当下在坟前跪倒,恭恭敬敬的拜了四拜。当他跪拜之时,箫声忽停,四下阒无声息,待他一站起,箫声又在前面响起。郭靖心想:“他是吉是凶,我总是跟去。”当下又了树丛之中,再行一会,箫声调斗变,似浅笑,似低诉,柔靡万端。郭靖心中一,呆了一呆:“这调怎么如此好听?”只听得箫声渐渐急促,似是人起舞。郭靖又听得一阵,只面红耳赤,百脉贲张,当下坐在地土,依照钰所授的内功秘诀运转内息。初时只心旌摇动,数次想跃起来手舞足蹈一番,但用了一会功,心神渐渐宁定,到后来意与神会,心中一片空明,不着片尘,任他箫声再,他听来只与海中波涛、树梢风响一般无异,只觉得丹田中活泼泼地,全舒泰,腹中也不再到饥饿。他到了这个境界,已知外邪不侵,缓缓睁开来,黑暗之中,忽见前面两丈远一对睛碧莹莹的闪闪发光。他吃了一惊,心想:“那是甚么猛兽?”向后跃开几步,忽然那对睛一闪就不见了,心想:“这桃岛上真是古怪,就算是再快捷的豹狸猫,也不能这样一霎之间就没了踪影。”正自沉,忽听得前面发一阵急促气之声,听声音却是人的呼。他恍然而悟:“这是人!闪闪发光的正是他的睛,他双一闭,我自然瞧不见他了,其实此人并未走开。”想到此,不禁自觉愚蠢,但不知对方是友是敌,当下不敢作声,静观其变。这时那箫声情致飘忽,缠绵宛转,便似一个女一会儿叹息,一会儿,一会儿又语温存、柔声叫唤。郭靖年纪尚小,自幼勤习武功,对男女之事不甚了了,听到箫声时应甚淡,箫中曲调虽比适才更加勾魂引魄,他听了也不以为意,但对面那人却是气愈急,听他呼声直是痛苦难当,正拚了全力来抵御箫声的诱惑。

郭靖对那人暗生同情,慢慢走过去。那地方树繁密,天上虽有明月,但月光都被枝叶密密的挡住了,透不来,直走到相距那人数尺之地,才依稀看清他的面目。只见这人盘膝而坐,满长发,直垂至地,长眉长须,鼻都被遮掩住了。他左手抚,右手放在背后。郭靖知这是修练内功的姿式,丹钰曾在蒙古悬崖之传过他的,这是收敛心神的要诀,只要练到了家,任你雷轰电闪,决山崩,全然不闻不见。这人既会玄门正宗的上乘内功,怎么反而不如自己,对箫声如此害怕?箫声愈来愈急,那人不由主的一震一,数次已伸起尺许,终于还是以极大的定力坐了下来。郭靖见他宁静片刻,便即跃,间歇越来越短,知事情要糟,暗暗代他着急。只听得箫声轻轻细细的耍了两个腔,那人叫:“算了,算了!”作势便待跃起。

郭靖见情势危急,不及细想,当即抢上,伸手牢牢住他右肩,右手已拍在他的颈后“大椎”上。郭靖在蒙古悬崖上练功之时,每当胡思想、心神无法宁静,钰常在他大椎上轻轻抚摸,以掌心一气助他镇定,而免走火。郭靖内功尚浅,不能以内力助这老人抵拒箫声,但因拍的位恰到好,那长发老人心中一静,便自闭目运功。郭靖暗暗心喜,忽听后有人骂了一声:“小畜生,坏我大事!”箫声突止。郭靖吓了一,回过来,不见人影,听语音似是黄药师的说话,转念之间,不禁大为忧急:“不知这长须老人是好是坏?我胡手救他,必定更增蓉儿她爹爹的怒气。倘若这老人是个妖邪,岂非铸成了大错?”只听长须老人气渐缓,呼渐匀,郭靖不便言相询,只得坐在他的对面,闭目内视,也用起功来,不久便即思止虑息,我两忘,直到晨星渐隐,清沾衣,才睁开睛。

日光从树中照下来,映得那老人满脸影,这时他面容看得更加清楚了,须发苍然,并未全白,只是不知有多少年不剃,就如野人一般茸茸地甚是吓人。突然间那老人光闪烁,微微笑了笑,说:“你是全真七中哪一人的门下?”郭靖见他脸温和,略觉放心,站起来躬:“弟郭靖参见前辈,弟的受业恩师是江南七侠。”那老人似乎不信,说:“江南七侠?是柯镇恶一伙么?他们怎能传你全真派的内功?”郭靖:“丹真人长传过弟两年内功,不过未曾令弟全真派门墙。”

那老人哈哈一笑,装个鬼脸,神甚是稽,犹如孩童与人闹着玩一般,说:“这就是了。你怎么会到桃岛来?”郭靖:“黄岛主命弟来的。”那老人脸忽变,问:“来甚么?”郭靖:“弟得罪了黄岛主,特来领死。”那老人:“你不打诳么?”郭靖恭恭敬敬的:“弟不敢欺瞒。”那老人:“很好,坐下罢。”郭靖依言坐在一块石上,这时看清楚那老人是坐在山的一个岩之中。那老人又问:“此外还有谁传过你功夫?”郭靖:“九指神丐洪恩师…”那老人脸上神情特异,似笑非笑,抢着问:“洪七公也传过你功夫?”郭靖:“是的。洪恩师传过弟降龙十八掌。”那老人脸上登现欣羡无已的神,说:“你会降龙十八掌?这功夫可了不起哪。你传给我好不好?我拜你为师。”随即摇:“不成,不成!洪老叫化的徒孙,不大对劲。洪老叫化没传过你内功?”郭靖:“没有。”那老人仰向天,自言自语:“瞧他小小年纪,就算在娘肚里起始修练,也不过十八九年行,怎么我抵挡不了箫声,他却能抵挡?”一时想不透其中原因,双目从上至下,又自下至上的向郭靖望了两遍,右手伸:“你在我掌上推一下,我试试你的功夫。”

郭靖依言伸掌与他右掌相抵。那老人:“气沉丹田,发劲罢。”郭靖凝力发劲。那老人手掌略缩,随即反推,叫:“小心了!”郭靖只觉一劲之极的内力涌到,实是抵挡不住,左掌向上疾穿,要待去格他手腕,哪知那老人转手反拨,四指已搭上他腕背,只以四手指之力,便将他直挥去。郭靖站立不住,跌了七八步,背心在一棵树上一撞,这才站定。那老人喃喃自语:“武功虽然不错,可也不算甚么了不起,却怎么能挡得住黄老邪的《碧海生曲》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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