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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回铁枪破犁(3/10)

郭靖万料不到这个滴滴的小姑娘下手竟会如是毒辣,不觉惊呆了。黄蓉在简家胁下戳了两下,那人醒了过来。她把帽顺手在他一放,喝:“要不要将左臂也扭断了?”简家痛得泪直,屈膝跪倒,:“小的真是不知,姑娘杀了小的也没用。”黄蓉这才信他不是装假,低声:“你到小王爷那里,说你从摔下来摔断了手臂,又受了不轻的内伤,大夫说要用血竭、田七、熊胆、没药等等医治,北京城里买不到,你求小王爷赏赐一。”

黄蓉说一句,那家应一句,不敢有丝毫迟疑。黄蓉又:“小王爷在王妃那里,快去,快去!我跟着你,要是你装得不像,痕迹,我扭断你的脖,挖你的。”说着伸手指,将尖尖的指甲在他上一抓。简家打个寒噤,爬起来,咬牙齿,忍痛奔往王妃居室。完颜康还在和母亲东拉西扯的谈论,忽见简家满满脸的汗泪、鼻涕,奔来把黄蓉教的话说了一遍。王妃见他痛得脸如白纸,不待完颜康答复,已一叠连声的他给药。完颜康皱眉:“那些药梁老先生要去啦,你自己拿去。”简家哭丧着脸:“求小王爷赏张字条!”王妃忙拿笔墨纸砚,完颜康写了几个字。简家磕谢赏,王妃温言:“快去,拿到药好治伤。”简家退了来,刚走得几步,一柄冰寒彻骨的利刃已架在后颈,只听黄蓉:“到梁老先生那里去。”简家走了几步,实在支持不住了,一个踉跄,就要跌倒。黄蓉:“不拿到药,你的脖就是喀喇一声,断成两截。”说着住他的脑袋重重一扭。简家大惊,冷汗直冒,不知哪里突来了一力气,急往前走。路上接连遇见七八个仆役侍从。众仆见郭靖、黄蓉与他在一起,也无人查问。

来到梁翁所住馆舍,简家过去一瞧,馆门反锁,来再问,一个仆役说王爷在香雪厅宴客。郭靖见简家脚步蹒跚,伸手托在他胁下,三人并肩往香雪厅而去。离厅门尚有数十步远,两个提着灯笼的卫士迎了上来,右手都拿着钢刀,喝:“停步,是谁?”简家取小王爷的字条,一人看了字条,放他过去,又来询问郭黄二人,简:“是自己人!”一名卫士:“王爷在厅里宴客,吩咐了谁也不许去打扰。有事明天再回…”话未说完,两人只觉胁下一阵酸麻,动弹不得,已被黄蓉中了。黄蓉把两名卫士提在木丛后,牵了郭靖的手,随着简家走到香雪厅前。她在简后轻轻一推,与郭靖纵跃起,攀住檐,从窗中向里观看。

只见厅里灯烛辉煌,摆着一桌筵席,郭靖一看桌边所坐诸人,心中不禁突突,只见日间同席过的白驼山少主欧克、鬼门龙王沙通天、三蛟侯通海、参仙老怪梁翁、千手人屠彭连虎都围坐在桌边,在下首相陪的正是大金国六皇完颜洪烈。桌旁放着一张太师椅,垫了一张厚厚的毡毯,灵智上人坐在椅上,双目微张,脸如金纸,受伤显是不轻。郭靖暗喜:“你暗算王长,教你自己也受一下好的。”只见简家推门而,向梁翁行了个礼,将完颜康所写的字条递给他。梁翁一看,望了简家一,把字条递给完颜洪烈:“王爷,这是小王爷的亲笔吧?”完颜洪烈接过来看了,:“是的,梁公瞧着办吧。”梁翁对后一名青衣童:“今儿小王爷送来的四味药材,各拿五钱给这位家。”那童应了,随着简来。郭靖在黄蓉耳边:“快走吧,那些人个个厉害得。”黄蓉笑了笑,摇摇。郭靖只觉她一缕柔发在自己脸上轻轻过,从脸上到心里,都有的,当下不再和她争辩,涌往下便。黄蓉急忙抓住他的手腕,向前扑,双足钩住屋檐,缓缓将他放落地下。郭靖暗叫:“好险!里面这许多手,我这往下一,他们岂有不发觉之理?”自愧初涉江湖,事事易病。简家和那小童来,郭靖跟在后面,走十余丈,回过来,只见黄蓉使个“倒卷珠帘势”,正在向里张望,清风中白衫微动,犹如一朵百合在黑夜中盛开。黄蓉向厅里看了一,见各人并未发觉,回目送郭靖的形正在黑暗之中消失,这才再向内窥探,突然间彭连虎一转,两闪电般的目光在窗上扫了一圈。黄蓉不敢再看,侧附耳倾听。只听一个嗓沙哑的人:“那王一今日横加手,各位瞧他是无意中碰着呢,还是有所为而来?”一个声音极响的人:“不他是有意无意,总之受了灵智上人这一掌,不死也落个残废。”黄蓉向内张望,见说话之人是那材矮小、目光如电的彭连虎。又听得一个声音清朗的人笑:“兄弟在西域之时,也曾听过全真七的名,确也不是狼得虚名之辈,要不是灵智上人送了他个大手印,咱们今日全算折在他手里啦。”一个厚低沉的声音:“欧别在老衲脸上贴金啦,我跟这士大家吃了亏,谁也没赢。”欧:“总之他不丧命就落个残废,上人却只要静养些时日。”

此后各人不再谈论,听声音是主人在敬酒。隔了一会,一人说:“各位远而来,小王荣幸。此番能邀到各位大驾,实是大金国之福。”黄蓉心想,说这话的必是赵王完颜洪烈了。众人谦逊了几句。完颜洪烈又:“灵智上人是西藏得僧,梁老先生是关外一派的宗师,欧已得令叔武功真传,彭寨主威震中原,沙帮主独霸黄河。五位中只要有一位肯刀相助,大金国的大事就能成功,何况五位一齐,哈哈,哈哈。那真是狮搏兔用全力了。”言下得意之极。梁翁笑:“王爷有事差遣,咱们当得效劳,只怕老夫功夫荒疏,有负王爷重托,那就老脸无光了,哈哈!”彭连虎等也均说了几句“当得效劳”之类的言语。这几个人向来独霸一方,都是自尊自大惯了的,语气之中俨然和完颜洪烈分抗礼,并无卑谄之意。完颜洪烈又向众人敬了一杯酒,说:“小王既请各位到来,自是推心置腹,天大的事也不能相瞒。各位知晓之后,当然也决不会和旁人提及,以免对方有所防备,坏了我大金朝廷的大事,这也是小王信得过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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