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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回铁枪破犁(10/10)

念不能去心,于是以金银贿赂了段天德,要他带兵夜袭家村,自己却假装侠义,于包惜弱危难之中手相救。包惜弱家破人亡,举目无亲,只丈夫已死,只得随完颜洪烈北来,禁不住他低声下气,尽了磨功夫,无可奈何之下,终于嫁了给他。

包惜弱在王府之中,十八年来容颜并无多大改变,但杨铁心奔走江湖,风霜侵磨,早已非复昔时少年弟的模样,是以此日重会,包惜弱竟未认前之人就是丈夫。只是两人别后互相思念,于当年遭难之夕对方的一言一动,更是魂牵梦萦,记得加倍分明。杨铁心不答,走到板桌旁边,拉开屜,只见放着几的青布衫,正与他从前所穿着的一模一样,他取一件布衫,往上披了,说:“我衣衫够穿啦!你弱,又有了孩,好好儿多歇歇,别再给我衣裳。”这几句话,正是十八年前那晚,他见包惜弱怀着给他新衫之时,对她所说。她抢到杨铁心旁,捋起他衣袖,果见左臂上有个伤疤,不由得惊喜集,只是十八年来认定丈夫早已死了,此时重来,自是鬼魂显灵,当即抱住他,哭:“你…你快带我去…我跟你一块儿到间,我不怕鬼,我愿意鬼,跟你在一起。”杨铁心抱着妻,两行了下来,过了好一阵,才:“你瞧我是鬼吗?”包惜弱搂着他:“不你是人是鬼,我总是不放开你。”顿了一顿,又:“难你没死?难你还活着?那…那…”杨铁心正要答言,忽听完颜康在窗外:“妈,你怎么又伤心啦?你在跟谁说话?”

包惜弱一惊,:“我没事,就睡啦。”完颜康明明听得室内有男人之声,起了疑心,绕到门,轻轻打门,:“妈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包惜弱:“明天再说罢,这时候我倦得很。”完颜康见母亲不肯开门,疑心更甚,:“只说几句话就走。”杨铁心知他定要来,走到窗边想越窗而,一推窗,那窗却给人在外面反扣住了。包惜弱惶急之下,心想只有暂且瞒过儿再说,室中狭隘,无地可藏,于是指了指板橱。杨铁心与妻劫后重逢,再也不肯分手,拉开橱门,便要去。橱门一开,房内三人同时大惊。包惜弱乍见郭靖,禁不住叫声来。完颜康听得母亲惊呼,更是担心,只怕有人加害于他,肩在门上猛撞。郭靖一把将杨铁心拉板橱,关上了橱门。门闩跟着便断,门板飞起,完颜康直闯来。他见母亲脸苍白,颊有泪痕,但房中却无别人,甚为奇怪,忙问:“妈,了甚么事?”包惜弱定了定神,:“没事,我心里不大舒服。”完颜康走到母亲边,靠在她怀里,说:“妈,我不再胡闹啦。你别伤心,是儿不好。”包惜弱:“嗯,你去吧,我要睡啦。”完颜康只觉母亲不住颤抖,问:“妈,没人来过吗?”包惜弱惊:“谁?”完颜康:“王府混来了细。”包惜弱:“是吗?你快去睡,这些事情你别理会。”完颜康:“那些卫兵真够脓包的。妈,你休息罢。”正要退,忽见板橱门一片男衣角,心中疑云大起,当下不动声,坐了下来,斟了一杯茶,慢慢喝着,心中琢磨:“橱里藏得有人,不知妈知不知?”喝了几茶,站起来缓步走动,:“妈,儿今天的枪使得好不好?”

包惜弱:“下次不许你再仗势欺人。”完颜康:“仗甚么势啊?我和那浑小是凭真本事一拳一枪的比武。”说着从上摘下铁枪,一抖一收,红缨一扑,一招“起凤腾蛟”,猛向板橱门上刺去。这一下直戳去,郭靖与杨铁心不知抵御,见是不明不白的送了命。包惜弱心中大急,登时了过去。完颜康枪尖未到橱门,已自收转,心想:“原来妈知橱里有人。”拄枪靠在旁,扶起母亲,双却注视着橱中动静。包惜弱悠悠醒转,见橱门好端端地并未刺破,大为喜,但这般忽惊忽喜,已是支持不住,全,更无半分力气。完颜康甚是恚怒,:“妈,我是您的亲儿吗?”包惜弱:“当然是啊,你问这个吗?”完颜康:“那为甚么很多事你瞒着我?”包惜弱思起伏,心想:“今日之事,必得跟他明言,让他们父相会。然后我再自求了断。我既失了贞节,铸成大错,今生今世不能再和铁哥重圆的了。”言念及此,泪落如线。完颜康见母亲今日神情大异,心下惊疑不定。包惜弱:“你好生坐着,仔细听我说。”完颜康依言坐了。手中却仍绰着铁枪,目不转睛的瞧着橱门。包惜弱:“你瞧瞧枪上四个甚么字?”完颜康:“我小时候就问过妈了,你不肯对我说那杨铁心是谁。”包惜弱:“此刻我要跟你说了。”杨铁心躲在橱内,母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,心中怦然,暗:“她现今是王妃之尊,岂能再跟我这草莽匹夫?她漏我的行藏,莫非要他儿来杀我吗?”

只听包惜弱:“这枝铁枪,本来是在江南大宋京师临安府家村,是我派人千里迢迢去取来的。墙上那个半截犁,这屋里的桌、凳、板橱、木床,没一件不是从家村运来的。”完颜康:“我一直不明白,妈为甚么定要住在这破破烂烂的地方。儿给你拿些家来,你总是不要。”包惜弱:“你说这地方破烂吗?我可觉得比王府里画栋雕梁的楼阁要好得多呢!孩,你没福气,没能和你亲生的爹爹妈妈一起住在这破烂的地方。”杨铁心听到这里,心大震,泪扑簌簌的落下。完颜康笑:“妈,你越说越奇怪啦,爹爹怎能住在这里?”包惜弱叹:“可怜他十八年来东奔西走,落江湖,要想安安稳稳的在这屋里住上一天半日,又哪里能够?”完颜康睁大了睛,颤声:“妈,你说甚么?”包惜弱厉声:“你可知你亲生的爹爹是谁?”完颜康更奇了,说:“我爹爹是大金国赵王的便是,妈你问这个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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