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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回大漠风沙(4/10)

了一块,生火烤了。剥下死兵的裘,一件裹住孩,自己也穿了一件。好在天时酷寒,尸不腐,她以,在战场上挨了十来天,力渐复,抱了孩,信步往东走去。这时怀中抱着的是亲生孩儿,那恨之切骨的段天德已不知去向,本来的满腔悲痛愤恨,登时化为温柔慈,大漠中风沙如刀,她只求不刮到孩儿脸上,自己却是丝毫不以为苦。行了数日,地下草木渐多,这日向晚,忽见前面两骑奔驰而来。乘者见到她的模样,便勒询问。她连说带比,将遇到败兵、雪地产儿的事说了。那两人是蒙古牧民,虽不懂她言语,但蒙古人生好客,怜贫恤孤,见她母可怜,就邀她到蒙古包去饱餐了一顿,好好睡了一觉。蒙古人以游牧为生,赶了牲东迁西徙,追逐草,并无定居,用毡搭成帐篷以蔽风雪,就叫蒙古包。这群牧民离开时留下了四小羊给她。李萍辛茹苦的抚养婴儿,在大漠中熬了下来。她在草旁用树枝搭了一所茅屋,畜养牲,又将羊纺条织毡,与牧人换粮。忽忽数年,孩已经六岁了。李萍依着丈夫的遗言,替他取名为郭靖。这孩学话甚慢,有儿呆呆脑,直到四岁时才会说话,好在壮,已能在草原上放牧羊。母两人相依为命,勤勤恳恳,牲渐繁,生计也过得好些了,又都学会了蒙古话,只是母对话,说的却仍是临安故乡言语。李萍瞧着儿憨憨的模样,说着甚么“羊儿、儿”,全带着自己的临安乡下土音,时时不禁心酸:“你爹爹是山东好汉,你也该当说山东话才是。只可惜我跟你爹爹时日太短,没学会他的卷说话,无法教你。”

这一年方当十月,天日渐寒,郭靖骑了一匹小,带了牧羊犬去牧羊。中午时分,空中忽然飞来一黑雕,向羊群猛扑下来,一小羊受惊,向东疾奔而去。郭靖连声呼喝,那个羊却也不回的急逃。

他忙骑上小追去,直追了七八里路,才将小羊赶上,正想牵了小羊回来,突然间前面传来一阵阵隐隐的轰隆之声。郭靖吃了一惊,他小小的心中也不知是甚么,心想或许是打雷。只听得轰雷之声愈来愈响,过了一会,又听得轰隆声中夹着阵阵人喧嘶。他从未听到过这般的声音,心里害怕,忙牵了小小羊,走上一个土山,钻在木丛里,躲好后再探来。只见远尘土蔽天,无数车奔驰而至,领队的长官发施号令,军排列成阵,东一队,西一队,不计其数。众兵将有的上缠了白巾,有的了五。郭靖这时不再害怕,看得很是开心。又过一阵,忽听左首数里外号角声响,几排兵冲将过来,当先的将官是个瘦长青年,上披了红斗篷,举长刀,领冲锋。双方兵冲近,厮杀起来。攻过来的那一队人数甚少,不久便抵敌不住,退了下去,后面又有援兵抵达,只打得杀声震天。见攻来的兵又要支持不住,忽然数十支号角齐声动,一阵急鼓,攻的军士大声呼:“铁木真大汗来啦,大汗来啦!”双方军士手不停斗,却不住转向东方张望。郭靖顺着各人光望去,只见黄沙蔽天之中,一队人急驰而来,队中举起一长杆,杆上挂着几丛白呼声由远而近,攻的兵勇气百倍,先到的兵阵脚登时散。那长杆直向土山移来,郭靖忙缩向,一双光溜溜的小仍往外望,只见一个大的中年汉上了土山。他铁盔,下颏生了一丛褐,双目一转,光四。郭靖自不知他便是蒙古落的酋长铁木真,就算知,也不懂“大汗”是甚么。

铁木真骑在上凝望山下的战局,旁有十余骑随从。过了一会,那披红斗篷的少年将军纵上山,叫:“父王,敌人人数多,咱们退一下吧!”

铁木真这时已看清楚双方形势,低沉了嗓:“你带队向东退却!”他双目望着双方兵战,中传令:“木华黎,你与二王带队向西退却。博尔术,你与赤老温带队向北退却。忽必来,你与速不台带队向南退却。见这里大纛举,号角动,一齐回冲杀。”众将齐声答应,下山率领属,片刻之间,蒙古兵四下退散。

敌兵齐声呼,见到铁木真的白大纛仍是竖在山上,四下里都大叫起来:“活捉铁木真,活捉铁木真!”密密麻麻的兵争先恐后向土山涌来,都不去理会四下退开的蒙古兵卒。万践沙扬尘,土山四周涌起了一团团黄雾。铁木真站在土山,凛然不动,十余名劲卒举起铁盾,在他四周挡去来的弩箭。铁木真的义弟忽都虎与猛将者勒米率领了三千兵守在土山周围,箭刀砍,死守不退。刀光矛影中杀声震天。郭靖瞧得又是兴奋,又是害怕。激战了半个多时辰,数万名敌兵番冲击,铁木真下三千兵已伤亡四百余名,敌兵也被他们杀伤了千余名。铁木真放望去,但见原野上敌军遗尸遍地,鞍上无人的匹四散奔驰,但敌兵过来的羽箭兀自力劲。见东北角敌兵攻得尤猛,守军渐渐抵挡不住,铁木真的第三窝阔台很是焦急,问:“爹爹,可以举纛号了吗?”铁木真双如鹰,一瞬也不瞬的望着山下敌兵,低沉了嗓:“敌兵还没有疲!”这时东北角上敌军调集重兵猛攻,竖了三杆黑纛,显然是有三名大将在那里督战。蒙古兵渐渐后退。者勒米奔上土山,叫:“大汗,孩儿们抵挡不住啦!”铁木真怒:“挡不住?你夸甚么英雄好汉?”

者勒米脸上变,从军士手中抢了一柄大刀,荷荷狂叫,冲敌阵,杀开一条血路,直冲到黑纛之前。敌军主将见他来势凶猛,勒退开。者勒米手起刀落,将三名持纛大汉一一砍死,抛下大刀,双手抱住三杆黑纛回上土山,倒转了土中。敌军见他如此悍勇,尽皆骇然。蒙古兵呼狂叫,将东北角上的缺又堵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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