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仄，宽只容，好似五丁开山神斧中劈，只看不到上面天，不知能否直达崖。好在上去容易，略相地势，靠右，脚登左，手足并用，往上攀去。约有刻许工夫，仰望还有两丈就到上。

正愁石浑成，无法往上穿；忽见前上方暗影中，似有黄光一闪。跟踪赶去一看，竟有一个宽长均不满一尺的，因为给崖矮松野草遮住，不近前谛视决看不。仗看一轻功，勉可以挤钻上去。路巳得，前路明坦，步顺境，自是兴。

刚把所附草泥土去，将开大了些，探去；忽听有人说：“照死鬼临死时所说，白真人玄功图解，原嵌在白山绝右上。以前容易，并无人知。自从老乞婆崔五姑，把峨媚派贱婢凌云凤引去，参习图解，学成之后，助凌雪鸿转世的贱婢杨瑾，杀了古墓妖民，取走了九疑鼎后，老乞婆便将图解隐去；外加极厉害的法力禁制，听说我们旁门中人休想去。只那白仙剑，始终不曾现。虽有人见过当年真人遗愒，有在嵩山少室之言，一因有白、朱两矮鬼盘据在此，无人肯去招惹；二因说话那人语多揣测，真人封剑之禁制神奇，威力必大，到手不易，一个不巧，便为灵符风雷所化；地又拿不定，谁也不愿打草惊蛇，也就无人提起。”

“近数十年，朱矮大创青城派；白矮又移居衡山九华，两地往来，少室已难得一到，正是机会。可恨死鬼既知细底，又常和我二人一起，偏不明言，直到日前受伤临死，被你行法，才吐真情。据说近三年来，每届西初前后，月光正照时，必现奇光，还有异香透。他背人去了两次，均为禁法所阻；一到那古松前面，便被迫退回。

你看此时西正已过，既未见松树上面有什么光焰腾起，更未闻到一丝香气。不是死鬼恨你，不该临难威，便是仙剑被人取走。我此来只助你成功，剑只一，无法分开，你何不下去查看一回，省得在此久等。日前已听人说，嵩洛路上反现有两矮鬼的踪迹，万一久延遇上，却没便宜呢！”

如换现前，孙同康必当这等荒山月夜，千寻岩之上，怎有常人足迹？就非连日所遇矮仙师，无疑也是他的友人；闻声早已钻拜见，那却非糟不可。这时因先听崖上少女曾有预诫，又因说话那人声如枭鸣，甚是刺耳。先后穷追恩师，不曾追上；有时发现，反倒惊走。闻言停了一停，后来越听越不对，并还像是白、朱二仙师的对，不过法力本领似差得多；所寻仙剑，正是自己所得，如何还敢冒失去。恰巧面前草树遮蔽，便屏息静听下去。

待了一会，又听一人厉声答：“你以为我怕那禁制风雷，不敢下去，想诱激我去试验么？你休以为我迫令贼吐实，彷佛没什么朋友情分，便生异心；这实是他先无同门义气，并且他今生已自绝望，临死时还要藏私，太已令人气愤，我才下那辣手。”

“我早和你说过，白真人法宝灵药甚多，好些均无下落。藏珍如果在此，决不止一仙剑。明人不说假话，剑我必要，如有别的法宝灵丹，必定和你平分。事前坐观成败，事后想得现成，却是不行！话须言明，此时奇光不现，也许贼死鬼话有。我已观察好了形势，想好方法，但须一人助我成功而已。如说宝剑已然被人取去，那决不会。此事隐秘，向无人知，死鬼人虽刁狡，从无虚言；并且开他还我抢救之情，彼此尚未变脸。是我不该心气暴，自风，才使生恨；至少前半截话总是真的。”

“他五日前尚且来此，形势地无一不对，怎会他隐秘了好几年，此地均无人来寻取，才隔几天便有人来抢先，那有如此巧法？对崖相去，虽只由上望下，你看松树那么繁盛，并无残折；如有禁制，被人破去，多少也有一痕迹。不过白法力，这等不现形的禁制，最是难测；对崖相隔太远，必也看不什么端倪。我想由你先下，不必，只将埋伏引发，我为接应。凭我法宝威力，除去禁制，或由旁边破而；到手之后，除那剑外，一切由你挑选，你看如何？”

先说话那人，好似识得同伴诈，笑答：“自来捷足先登，当仁不让。因我法力远不如你，故此自甘落后。照着死鬼说那禁法的神情，引发之后，不能抵御，人必难当。

如今事尚难知，万一我竟破禁而，毫无所获，嫌疑之际，你却不能多心呢？”随听答话：“你既不肯助我，此剑志在必得，决不让人，我且先往一试。”说罢，黄光一闪人即飞下。

孙同康已从草树中看这两人：一穿黄装，尖嘴缩脸，声如枭鸣；一穿紫袍，赤足芒履，大躯，面黑如漆，生就一络扎短须，满须发轧结，背一铲，貌相神情，甚是丑怪；已纵黄光，往下飞落。人才离开，黄衣人微微冷笑，随由畔取五面七寸来长的小旛，分朝地上一摊，随手一溜黑烟闪过，便即不见。跟着嘴动，将手划了一阵，又作一个诡笑，彷佛志得意满神气；随去山石上，坐定相待。

停了一会，黄光飞上，紫衣人才一现，便暴：“中果然藏有法宝飞剑灵禁之类。可恨死鬼先不肯说，晚来了两日，已全披人取走了。”

正说之间，忽见黄衣人微微狞笑。紫衣人好似看这同伴不怀好意，厉声喝：

“不信你自看去，难生疑，还想把我怎样？”

说时，他又发现对方手上有诀印，越知不妙。刚把左肩一摇，一碧森森的光华由后向上飞起，黄衣人已抢先发作，喝：“我要去看看！”手扬，立有五黑烟，由地上激而起，互相驰，状如结绳，一晃便把当地布满。

紫衣人见状，慌不迭回转碧光，将护定。一暗赤光华闪过，黄衣人已然不见，急得那个紫衣人陷黑烟之中，顿足暴，咒骂不已。

黄衣人来去甚快，一会便自飞上，戟指喝问：“你说的话果然不假，虽未瞒心昧己，但我为人你也知，向不受人利用，也不轻易与人结怨。可是我一手，决不空回，尤其不受人欺。死鬼虽是你师兄，但也是我的朋友；在他重伤临危之际，你不该用毒手劫制，夺他法宝。更不该有不识泰山，想我助你掘取宝剑藏珍，偏又贪横无礼，巧支我去犯险，打算独吞；却不想想，我岂是好惹的？”

“今天实在是你自作自受、应有之报，你此时陷我在五鬼索埋伏之内，暂时虽能支持，脱却是万难。我不似你心，中藏珍虽经人取走，白禁法尚在；不知何故，暂时失了灵效，也不曾封闭。如是常人所为，一则危千仞，无法上下；二则那剑藏地底石之内，剑又灵异，时满横飞，尚被穿透，取它颇费手脚；不是有法力的人决办不到。”

“照着传说，白禁法厉害，人一冲禁地，除非法力真，或是他本门行家，百里以内必为迫上，如影附形，难有幸免。我二人虽能禁地，已生应，也许是白贼算就取剑人与他有缘，故意到时停止半日灵效；来人法力又，到手以后，又不撤禁封，诱人伏。照此情势，禁制迟早终要发动；我自无妨，你必遭殃。似你这样蠢，留在世上终必现，为峨眉、青城贼所杀。本由你去。姑念以往相识情分，晓事的，快将你昨晚抢夺来的法宝献，我便放你如何？”

紫衣人早急得两通红，在黑烟中厉声骂：“你这无耻狗贼，我和你相多年，虽也觉你为人险，因你一直奉承，遇事退让，以为对我尚好，法力也比我差；谁知你人面兽心，心怀险诈。咋日调唆我凌死鬼，今日还是甜言密语，到此不肯先下，也只当你胆小；原来另有谋，知白法力灵异，我如陷禁网你便相机而行，我如取得珍藏，你便乘隙夺取。及见空手上来，既恐我言不实，又想将咋日愚我得来的法宝，暗算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