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内，声息全无；极，整个没向面三尺以下。只见微一屈伸，双手往外一分，双足一蹬，立即窜老远，法甚为灵妙。隔望去，活似一条人鱼，在面下急驶，好看已极。老仍在面上缓步从容，并看不怎样快法；何玉偏赶他不上，相差老是尺把远近。

这一老一小，晃到达北岸，仍是老先上岸；跟着，何玉也由里冒起，箭一般往上窜去。老也没理他，径自往上坡岸间走去。何玉也不再发话，随在后面，朝前急赶；一前一后，剎那间已走丛树之中，没了影。孙同康不禁看得呆了！

人去以后，想起真个胡涂该死，先前明已看老是位隐迹风尘的异人奇士，结局仍是失之臂。正在越想越悔惜，忽听何成笑：“快拢岸了！我看你从外乡来此，前行路径知么？”

孙同康闻言，猛想起老固是异人；何氏弟兄，休看年幼，也非常。他既与老相识，想必知来历。先不回答，转问：“弟台与适间那位老前辈，相多年了吧？”

何成笑：“我弟兄也只相识得三日，问他姓名不说，要俺们叫他矮。俺弟兄不敢无礼，只称呼他老人家。他脾气古怪极了，却俺玉弟，说要替他找个好师父。俺天没亮便藏在树上等他，那知他来了好一会，就在树底下，会没看见；还是玉弟快，一到便自看。本心是想请他助你一膀，所以初见时那等说法。玉弟使，俺只不知，仍给看破。看老人家对你，好似有意思，但拿不准；他如不愿的事，任你怎样求他，也是无用。俺知的，也只这一。于今你要上那儿去呢？可否说与俺听？”

孙同康见何成意甚诚恳，料知无他，便说明自己要去嵩山寻人，大小两路俱巳听朋友仔细说明；只是适间往渡路上所遇五人，似非善类，不知此行有无波折？又问何成，走那条路好？何成：“这样问法才对！其实你的事不说，俺也猜几分；好些话都不便由我里说。此行你走对谷小径，较为稳妥；不过你的对实在厉害。你走到谷平带，如有什么事发生，自觉不可力敌时，那里俺弟兄常去采药，有两三隐秘所在，足可藏伏。你只今日能赶到嵩山双松坪，或是云林寺，就不怕了。俺早防到此，上岸的地方，便是山小径的起，以免前半截在田垄间跑，被人发现。”随将孙同康前说途径，略为指改正。

船已到岸，孙同康自是谢心喜，一面殷殷执手，订约话别；又以何家打鱼为生，必甚寒苦，取包中银两相赠。

何成低声推谢：“孙大哥，休看俺家打鱼为生，那是没法的事，银钱并不短用；再说不久也快好了，以后相见日长。承你不弃，当俺好朋友看待，不是俗人睛，请你不要这样。过几天俺弟兄还要找你去呢。”

孙同康不好说明所去之，外人不能前往，随应诺。本还想请何成将银收下，嗣见何成面已然不快，只得罢了。心中本甚喜这两小弟兄，经此一谈，越觉对方不特武功、过人，便是谈吐神情也迥异寻常；极想结纳，就便日后访问那矮异人的行踪。

无如时延势危，不敢多留；没奈何只得致了谢词，作别起。才一上岸，何成把手一推，便将船拨转，仍和先前一样倒划过去。

孙同康从来未去过嵩山，所行又是山僻小径，崎岖曲折甚是难行。尢其前半望山亭、两路等地，歧径四，不易辨认；一个不巧走歧，急切间休想来。总算运气，所遇何氏弟兄是名父之，不特本领，嵩山更是常游之所，路径极熟，指清晰；否则这样山径，并无人家可以询问；仅凭几山石林木之类充作标记，一个疏忽，便落网中了。

孙同康虽因昨晚所遭，和良友再三告诫，有了戒心；毕竟年轻胆壮，自恃武功机警，一也不心慌害怕。初上路时，见远近田陇，到有人往来作，还不肯快跑，仍和常人走路一样，从容前行。直到走三数里，上了山路径，农家田舍被山石林木遮蔽，在远方消失，方始施展轻功，加急往前飞驰。经此一来，自然又耽延了好些时候。

在盗党这一面，因昨夜孙同康伤人逃走，并将他最心的千里盗去，急怒攻心，恨如切骨，必擒回，致之于死；当时更发下羽令传牌，侦骑四。敌党众多，邻近千百里内，爪密布。

那传牌共有两，内中一，是小竹牌，长的两寸，烙有火印，和筹相似；非遇极要的事，从不轻发。一经发，无论擒杀敌人，或办什么事，非成功不可；否则过了所限日期，奉命行事者和当地主持徒党，均有严重分。可是并不算完，一拨不行，又派一拨。甚或领吻夫妻亲自，迟早如了心愿，才将此牌请回。传递之法，尤为神速巧妙，不消一日半工夫，便远布千里以外；逃人除是飞仙剑侠一，休想逃网罗，毒辣已极。如非另有人暗中愚作梗，上来便错了方向，引上歧路，逃人早已被擒回去了。

其实孙同康所遇五大汉，虽也是敌党中的健者，但均另有去，无心巧值；就与同渡，只要不现形迹，即使被看是个会家，至多借词探询几句；照孙同康的机智也必能应付得过，并不妨事。偏因初经奇险之余，有良友先之言为主，又看对方不是善类，无端让路改渡，于是引起疑心。

幸而这五人，此时尚未得到发下传脾的信息，规条又严；如在境内发现可疑人，在没有看来人心意以前，不许无故生事；加以自恃太甚，以为对方一个初的娃，还能有什么伎俩？到都有同党，颖两岸更有好几个手；不生事是他运气，如要生事，岂非自寻死路！自有的会，忙着上路，理他则甚？一时大意，见船已开，在舟中略为谈说；讥嘲了几句，就此放过。如在平日，早令舟回船，跟踪上岸查探。再停片时，盗首便自省悟，心疑逃人故布疑阵，将各路急传牌一齐发下，这五人必然得信追截。就勉渡过颖，也早被敌人追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