变。”上皇闻奏，暂止其事。及回京后，密遣力士潜往改葬，且密谕：若有贵妃所遗件，可以取来。力士奉了密旨，至嵬驿西之北坎下，潜起杨妃之尸移葬他。其肌肤已都销尽，衣饰俱成灰土。只有前紫罗香一枚，尚还完好。那紫罗乃外国贡来冰丝所织，中又放着异香，故得不坏。力士收藏过了。又闻得有遗下锦袜一只，在嵬山前一个老妪钱妈妈，遂以钱十千买之。

原来杨妃当日缢死于嵬驿中，匆匆掩埋。车驾既发，众驿卒俱至驿中打扫馆舍。其中有一姓钱的驿卒，于佛堂墙之下，拾得锦袜一只。知是中嫔妃所遗，遂背着众人，密自藏过，回家把与母亲钱妈妈看。那个妈妈见这袜上用五锦绣成一对并合的莲，光彩炫目，余香犹在。便：“此必是那亡过的妃娘娘所穿，这样好东西，不容易见的哩！”正看间，恰有个邻家的妈妈走过来闲话，因便大家把玩了一回。于是传说开了，就有那好事的人来借观。这个看了去，那个也要来看。钱妈妈初时还肯取将来与人瞧瞧，后来要看的人多了，他便索起钱钞来。越索得越多，越有人要看。直索至百文一看，那妈妈获钱几及数万，好不快活。原来杨妃的袜，有名叫藕履。你那藕履二字如何解？这因杨妃平日，最穿绣莲袜，天常戏语之云：“你的袜上，正直绣着莲，若不是莲，何故内中有此自藕？”杨妃因此自名其衤夸袜为藕履。不想死之后，遗下一只于驿，为众人这所争看，到作成那钱妈妈着实得利。后来刘禹锡作“嵬行”，也说及那遗袜之事。是：

履綦无复有，文组光来灭。不见岩畔人，空见凌波袜。

邮草踪迹，私手解囗结。传看千万，缕绝香不绝。

又有人说，那遗袜毕竟有时消毁，不能长留于世，亦殊不足看。有诗云：

锦袜传观只一时，凌波今日有谁知？不如西留遗迹，人到灵

岩便系思。

当下力士闻遗袜在钱妈妈，将钱来买。钱妈妈不敢不与。力士把这锦袜与那紫罗香，一并献与上皇履旨。上皇见了这二，嗟悼不已，即命人藏好，闲时念及，常取来观看叹惜。梅妃排遣圣怀，令力士访求旧日那梨园弟来应承。一夕，上皇乘月登勤政楼，凭栏眺望，烟云满目，追思昔日此楼中盛事，恍如隔世，不觉怆然，因抗声而歌：

前琪树已堪攀，外征人殊未还。

歌未竟，只闻得远远地亦有歌唱之声。上皇静听良久，虽听不他唱些什么，却觉得音声清亮，回顾左右：“此歌者莫非也是梨园旧人么？”力士奏：“此或是民间男妇偶然歌唱，未必便是梨园旧人。昨闻黄幡绰已病故，梨园旧人供御的，亦渐稀少了。”上皇闻奏，愈觉怆然：“朕近日所作雨淋铃曲，幡绰唱来最好，今不可得闻矣！”时李谟、张野狐二人侍侧，力士团奏言此二人的技艺，亦不亚于幡绰。上皇遂命野狐，将雨淋铃曲奏来，李谟可笛和之。二人领旨，野狐顿开咙唱将起来，李谟即将仙翁所赠短笛相和，音声清彻，真个如怨如慕，如泣如诉，足使近听增悲，远闻兴慨。

看官，你那雨淋铃曲，为何而作？当时上皇自成都起驾回京，路途之间，思念杨妃，满腔愁绪。至斜谷值连雨经旬，车驾过栈，雨中闻车上铃声，隔山相应，其声甚觉凄凉，因顾黄幡绰：“你听这铃声何如？朕愁耳听来，甚是不堪。”幡绰便科听：“这铃儿大不敬，当治罪。”上皇：“你又来作戏了，铃声如何是不敬？”幡绰：“铃声如话，臣独解之，但不敢奏闻。”上皇晓得他是戏言，便：“汝尽说来，朕不罪汝。”幡绰：“臣细听其声，明明说三郎郎当，三郎郎当，岂非大不敬？”上皇闻言，不觉失笑，于是采其声，为雨淋铃曲，以自写其郎当之意。正是：

雨声铃响本凄凉，愁耳听来更断。叹息嵬人已杳，三郎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