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行动与攻城夺地者何异！其心叵测，不可轻信，当降严旨切责，破其狡谋。”玄宗：“彼以贡献为本，伪托所请，无所问罪；即云送人多，亦未必便有异志，不可遽加切责，只须谕令减少人役罢了。”国忠：“彼名请贡献，实叛逆耳；若非严旨切责，说破他不轨之谋，彼将以为朝廷无人。”玄宗：“事勿急遽，朕当更思之。”国忠怏怏而退。玄宗正在犹豫时，有河南尹达奚珣，即达奚盈盈的宗族，他因闻邸报，见了安禄山请献之疏，大为惊异，即飞章密奏说：‘安禄山表请献，而多遣送军将，事有可疑，乞以温言谕止之。’”

玄宗看了达奚询的密疏，还沉未决。是日燕坐于便殿，力士侍立于殿陛之下，玄宗呼之近前，对他说：“朕之待安禄山，可谓至厚，彼既受我厚恩，当必不相负，朕意不以为然。前者朕曾遣辅缪琳到彼窥察回奏说他是忠诚国，并无二心，难如今便忽然改变了不成？”原来辅缪琳平日恃专恣，与力士不睦，因此力士便乘间叩奏说：“人心难测，陛下亦不可过信其无他。以老所耳闻，辅缪琳两番奉使差到范，多曾私受安禄山贿赂，故此饰词覆旨，其所言未可信也。”玄宗听说惊讶：“有这等事！辅缪琳受贿汝何以知之？”力士奏：“老向已微闻其事，而未敢信，近因缪琳奉差采办回来，老往候之，值其方浴，坐以待其，因于其书斋案上，见有安禄山私书一封，书中细询朝中举动与中近事；又托他每事须曲为周旋遮饰，又须每事密先报知。那时老方窃窥未完，缪琳遽，连忙取来藏过。据此看来，他内外结贿赂，故此相通，信有其事矣。老正密将此事上闻，适蒙上谕，敢此启知。”玄宗大怒：“辅缪琳这个恶，我以何等之事相托，乃敢大胆受贿欺主，好生可恨！”遂传旨立唤辅缪琳来面讯；又即着力士率羽林官校至其第中，搜取私书件。不一时，缪琳唤到，其所取的私书与所受的贿赂，都被搜，上呈御览。原来缪琳与禄山，往来的私书甚多。力士检看其中有关涉杨妃说话的，即行销毁去了，因此中私情之事，幸未有败。当下玄宗怒甚，重辅缪琳立死，力士密启奏：“皇爷即加罪缪琳，就于内立时扑杀，须托言他事以惩之，且请陛下万勿发通私书信之事及受贿之举动，不然恐有激变。”玄宗是，遂命将缪琳正法。只说因采办不奉旨赐死。可笑那辅缪琳因贪贿赂，丧了命。当初罗公远先师，原是曾对他说来只莫贪贿，自然免祸，彼自不能悟耳。正是：

不贪乃为宝，有贿必焚。忘却仙师语，时时与祸邻。

玄宗平日认定安禄山，是个满腹赤心的好人，今见他贿结辅缪琳，去探朝廷与闱之事，方才有些疑心起来。杨妃也不能复为之解，惟有暗地咨嗟叹息罢了。玄宗依着达奚珣所奏，温言谕止禄山献，遣中使冯神威，赍手诏往谕之。其略云：

览卿表献于朝廷，见忠悃，朕甚喜悦。但行须冬日为

便，今方秋初，正田稻将成，农务未毕之时，且如行动。俊至冬日，

官自给夫送来京，无烦本军跋涉之劳，特此谕知。

冯神威赍了诏书，星夜来至范，禄山已窥测朝廷之意，且又探知杨国忠有这许多说话，心中十分恼怒。及闻诏到，竟不迎。冯神威不见安禄山接诏，竟自赍诏到他府第来，禄山乃先于府中大阵兵仗，排列得刀枪密密，剑戟层层，旌旗耀日，鼓角如雷。冯神威见了，心甚惊疑。安禄山踞胡床而坐，见冯神威赍诏而来，也不起迎接。冯神威开诏宣读毕，禄山满面怒容说：“传闻贵妃近日于中，也学乘，吾意官家亦心，我这里最有好，故献几匹。今诏书既如此，我不献亦可。”冯神威见他恁般作威势，意态骄傲，语言唐突，必不怀好意，遂不敢与他争论，只有唯唯而已。禄山也不设宴款待他，且教他就馆舍。

过了几日，冯神威还京复命，见禄山，问他可有回奏的表文否。禄山：“诏书云：行须俟冬日，至十月间我即不献，亦将亲诣京师，以观朝臣近政，今亦不必用表文，为我奏可也。”冯神威不敢多言，逡巡而别。兼程赶行，回京见驾，将他这些无礼之状与无礼之言，一一奏闻皇上。玄宗听了，又惊，又羞，又恼。时杨妃侍坐于侧，玄宗向他怒说：“我和你待此倭不薄，今乃如此无状，其反叛之形情已，无怪人之多言也。自今人言不可不信！”说罢，抚几叹息；杨妃也低着，嗟叹不已。正是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