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“秃恁般无礼！前者火烧天堂，延及明堂，都因此秃；今又如此可恶！”正在大怒之际，恰好太平公主来，见太后大怒，忙问其故。晋卿将怀义之言说知。公主：“秃无礼极矣！母后不须发怒，待儿明日死他便了。”太后：“须得泯然无迹。”太平公主领命而。

明日绝早起，选了二三十个壮健娥去苑中伏着；又叫两个太监，往召怀义，哄他苑来。那怀义因宵来酒醉失言，懊悔无及。又闻差人来召他，正要粉饰前非，即同二太监从后宰门。太平公主先令官娥于半路传谕：“太后在苑中等着，可快去。”怀义并不疑心，忙苑来，娥引到幽僻之，只见太平公主坐着，将一纸叫他看。怀义拿来一看，却是王求礼请阉怀义的疏。两个内监，即时动手割阉，又加痛打，不消半刻，怀义气绝亡，将尸首装蒲包内，送到白寺中，放火烧了，回奏太后不题。

且说太后因明堂火灾，天堂中所供佛像，都已损坏；又四方旱频仍，各奏报灾异，遂下诏着百官修省。禁止民间屠宰，甚至鱼虾之类，亦不许捕捉。这禁屠之令一下，军民士庶，无不凛遵。其时翼国公秦叔宝，致仕家居，尚有老母在堂，叔宝极尽孝养。其秦怀玉，蒙祖赐婚单雄信之女，生二，长名秦琮，次名秦(王禹)。(王禹)娶拾遗张德之女，一胎双生二，叔宝与叔宝之母，俱甚喜。到满月时，为汤饼之会，朝中各官，都往称贺。叔宝父开筵宴客，张德亦在座，傅游艺与杜肃也随众往贺，一同饮宴。只见杯盘罗列，陆毕，极其丰腆。张德对着众官：“若论奉诏禁屠，今日本不该有此陈设。只因敝亲翁老年得这曾孙，不胜欣喜，又承诸公枉顾，不敢亵慢，故有此席，违禁之愆，仰祈容庇。”叔宝父也一齐拱手：“总求诸兄见原。”众官惧唯唯，只有傅游艺、杜肃这两个小人，虽答应，心里不然。要想去太后面前首献功。游艺日视杜肃而笑，杜肃会意，乘着众人酌酒酬酢之时，暗将盘中馅包一枚，藏于袖内，至晚散席，各自别去。

次日早朝已罢，百官俱退，游艺、杜肃独留奏事，随太后至便殿。太后问：“二卿奏何事？”杜肃奏：“陛下遇灾修省，禁止屠宰，人皆奉法，不敢有犯。大臣之家，尤宜凛遵诏旨。乃翼国公之秦怀玉，因次秦(王禹)生男宴客，臣与傅游艺俱往赴宴，见其珍羞毕备，犯明禁。臣已窃怀其一为证，乞陛下治其违旨之罪，庶臣民知畏，诏令必行。”奏罢，将昨日所袖的馅包献上。傅游艺亦奏：“拾遗张德徇庇姻私，嘱托众官使相容隐，殊属不法，亦宜加罪。”太后闻奏，微微而笑，即传旨召秦怀玉、张德。少顷，二人宣至。太后问秦怀玉：“闻卿次秦(王禹)之妻张氏，连举二雄；秦家得，张家得甥，大是喜事。”怀玉与张德，俱顿首称谢。太后：“昨日在家宴客乎？”怀玉奏：“臣父因祖母年，孙以娱之，偶召亲故小饮，不识陛下何以闻知？”太后命左右将那馅包与他看，笑：“此非卿家筵上之耶，张拾遗虽为卿隐蔽，其如有怀首之人何？”怀玉与张德俱大惊，叩：“臣等犯明禁，罪当万死。”太后：“朕禁止屠宰，为小民无端聚饮，残害命故耳。至于吉凶庆吊之所需，原不在禁内。卿父为开国功臣，且又年老，况有老母在堂，今喜连得二曾孙，汤饼嘉会，击鲜烹，理固宜然，岂朕所禁；但卿自今请客，亦须择人。”因指着傅游艺、杜肃：“如此等辈，不必再请也。”怀玉、张德叩谢恩而退。傅游艺、杜肃羞惭无地，太后挥之使。二人得朝门，众官无不唾骂。正是：

莫老妖作怪，有时却甚通情。

犯禁不准首，小人枉作小人。

太后思念昔日功臣，死亡殆尽。又闻程知节亦谢世，凌烟阁上二十四人，惟秦叔室一人尚在。喜其得了曾孙，特命以彩缎二十端，金钱二贯，赐与新生的二小儿。又赐二名，一名思孝，一名克孝。叔宝父，俱朝谢恩。不及一月，叔宝之母故，叔宝因哭母致病，未几亦亡。太后闻讣，为之辍朝三日，赐祭赐谥。正是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