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到来，可以面陈心迹，恕弟之罪。”罗公见说，便：“弟何尝烦表兄去求单家小？”就把当年与窦公主上定姻一段说了，又：“弟知建德昔年曾住在二贤庄年余，毕竟与单员外相好，又知单员外与表兄是心，故托表兄鼎言，转致单员外要他玉成姻事；若说单家小，真风不相及。”叔宝：“尊礼上是要我去求单小的，难我说谎？”便起去取罗公的原书来，公接来一看：“这又奇了，并非小弟笔迹。弟当时写了，当面与齐国远的，难他捉我不成？”叔宝：“不难，我去请齐国远来便知就里。”忙叫人去请齐国远、李如珪、程知节、连真来相会。罗公：“齐国远在雩阝县柴嗣昌那里，如何在此？”叔宝：“齐李二兄，因柴嗣昌之力，国远已升大理寺评事，如珪升銮仪卫冠军使。”罗公：“闻得表兄有位义弟罗士信，年少英雄，为何不见？”叔宝：“圣上差往定州去了。”

正说时，家人来报：“四位爷多请到了。”叔宝同罗公来相见过坐定，罗公说起寄书一事，齐国远对罗公：“弟与兄别后，在路恰值刘武周作，被他劫去冲锋，遇着窦建德的女儿，好个狠丫，被他杀败了许多蛮兵，把我虏去。其时还有个姓的后生，那建德的女儿问了他几句，看见他貌好，要留他将军，他说是个女，竟牵他到寨后去了。及叫弟上去，我只亦有些好，不想把弟竟要短起一截来。幸喜弟有急智，只得喊吾兄大名，并他家有个司孙安祖来。窦家女儿听见，忙喝手下放了绑，叫我坐了，他竟像与兄认得的光景，便问兄近日行止，并可好。又盘问我字寄到那里去。弟平生不肯谎，只得实实与他说。那窦公主讨兄的书来接去一看，那丫想是个不识字的，仔细看了一回，呆了半晌，就摁在靴里去了。对弟说：‘此书暂留在此，伺起时缴还。’恰好明日，其父有信来他起，差人送二十两程仪并原书还弟，也还算有情的。”

罗公忙叫家人在枕箱内，取窦公主与又兰寄来的原书，对验笔迹无二，方知此书是窦公主所改的。叔宝：“这样看起来，此女多智多能，正好与表弟为。”张公谨：“不特此也。”就将前日罗公吊唁如何款待，公主又连行修本去上皇后，金铃如何报信，各各称羡。李如珪大笑：“若如此说，窦公主是罗兄的尊阃了，刚才齐兄里夹七夹八的言，岂不是唐突罗兄。”国远见说，忙上前陪礼：“小弟实不知其中委曲，只算弟，望兄勿罪。”众人鼓掌大笑。长班来禀说：“昨日皇爷有些不快，不曾坐朝。”叔宝向罗公：“既如此，把姑夫的贺表奏章，并你们职名封付通政史，先传去何如？”罗公：“悉听表兄主裁。”说罢，即席饮酒。

今说吴良、金铃奉了窦公主之命，责本赶到京中，忙到宇文士及家来，把礼和传，说了来意。士及因窦线娘是皇后认过侄女，不敢怠慢。忙来看见金铃、吴良，问明了始末由。自己写书一封，叫家人去请一个得当的内监来，把送皇后的大礼本章与送他妹昭仪的小礼，一一付明白。叫他传去，送与昭仪。昭仪收了自己小礼，即袖了本章，叫择了礼，即到正来。正值唐帝龙欠安，不曾视朝，与窦后在寝弈棋。昭仪上前朝见过，就把线娘启禀呈上。窦后看了仪单上皆是珍珠玩好之，便：“他一个单只女，何苦又费他的心来孝顺我？”唐帝在旁说：“他有什么本章？”忙呈在龙案之上，展开来看，只见上写：

题为直陈愚衷，以隆盛治事。窃惟成男女，愿有室家；礼重婚姻，

必从父母。若使睽情吴楚，赤绳来月下之缘；而抱恨潘杨，皇骏少结衤离

之好。狼传石上之盟，不畏桑中之约。蓬门弱质，犹畏多言；亡国孱躯，

敢辱先志？臣妾窦氏，酷罹悯凶，幸沐圣恩，得延息。繁华梦断，谁

麦黍之歌；估恃情，独饮蓼莪之泣。臣妾初心，本保全亲命，何意同

宽斧钺，更蒙附籍天潢，此亦人生之至幸矣。但臣父奉旨弃俗，白云长往，

红树凄凉，国破人离，形只影单。臣妾与罗成初为敌国，视若同仇，假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