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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8回三义坊当锏受腌臢二贤庄卖(3/3)

就不去拜他?如今得衣衫褴褛,鹄面鸠形一般,却去拜他,岂不是迟了!正是临渴掘井,悔之无及。若不往二贤庄去,过了此渡,又无船了,却怎么?也罢,只是卖,不要认慕名的朋友就是了。老人家,你引我前去;果然卖了此,实送你一两银。”老者贪了厚谢,将四束柴寄在豆腐店门,叫卖豆腐的:“替我照一照。”扁担上,有一个青布袋儿,袋了一升黄豆,城来换茶叶的。见饿得狠,把豆儿倒在个坑塘里面,扯些青柴,拌了与那且吃了。老庄家拿扁担儿引路,叔宝牵西门。约十数里之地,果然一所大庄,怎见得?但见:

萦绕,古木森。碧莺绕,往来鱼腾纵横;古木森,上

下鸟声稠杂。小桥虹跨,景清幽;厦云连,规模齐整。若非旧

阀,定是名门。

老庄家持扁挑过桥人庄。叔宝在桥南树下拴,见那瘦得不像模样,心中暗:“己所不,勿施于人。我也看不上,教他人怎么肯买?”因连日没心绪,不曾牵去饮啃青刷钅包,鬃尾都结在一。叔宝只得将左手衣袖卷起,鞍,右手五指,将领鬃往下分理。那怕疼,就掉过来,望着主人将鼻息扭,中就下泪来。叔宝心酸,也不去理他领鬃,用手掌在他项上,拍了这两掌:“耶,耶!你就是我的童仆一般。在山东六府驰名,也仗你一背之力。今日我月建不利,把你卖在这庄上,你回有恋恋不舍之意,我却忍心卖你,我反不如你也!”见主人拍项吩咐,有言之状:四蹄踢,嘶喊连声。叔宝在树下长叹不绝。正是:

威负空群志,还余历块才。惭无人剪拂,昂首一悲哀。

却说雄信富厚之家,秋收事毕,闲坐厅前。见老人家竖扁担于窗扇门外边,门垂手,对员外:“老汉城卖柴,见个山东人牵匹黄骠要卖;那虽跌落膘,缰。如今领着在庄外,请员外看看。”雄信:“可是黄骠?”老汉:“正是黄骠。”雄信起,从人跟随庄。

叔宝隔溪一望,见雄信一丈,貌若灵官,万字皂荚包金,穿寒罗细褶,粉底皂鞋。叔宝自家看着上,不像模样得,躲在大树背后解净手,抖下衣袖,揩了面上泪痕。雄信过桥,只去看,不去问人。雄信善识良。把衣袖撩起,用左手在腰中一。雄信膂力最狠,那骨峻(山曾),却也分毫不动。托一托至尾,准长丈余,蹄至鬃,准八尺;遍,如金丝细卷,并无半。此,正是:

奔腾千里尘埃,神骏能空冀北胎。

蹬断丝缰摇玉辔,金龙飞下九天来。

雄信看罢了,才与叔宝相见:“是你卖的么?”单员外只是贩的汉,不以礼貌相待,只把你我相称。叔宝却认卖,不认贩,答:“小可也不是贩的人;自己的脚力,穷途货于宝庄。”雄信:“也不你买来的自骑的,竟说价罢了。”叔宝:“人贫贱,不敢言价;只赐五十两,充前途盘费足矣。”雄信:“这讨五十两银也不多;只是膘跌重了,若是上得细料,用些工本,还养得起来。若不吃细料,这就是废了。今见你说得可怜,我与你三十两银,只当送兄路费罢了。”雄信还了三十两银,转过桥,往里就走,也不十分勤力要买。叔宝只得跟过桥来:“凭员外赐多少罢了。”

雄信庄来,立在大厅滴檐前。叔宝见主人立在檐前,只得站立于月台旁边。雄信叫手下人,牵到槽去,上引些细料来回话。不多时,手下向主人耳边低声回覆:“这狠得,把老爷胭脂的耳朵,都咬坏了。吃下一斗蒸绿豆,还在槽里面抢草吃,不曾住。”雄信暗喜,乔人情:“朋友,我们手下人说,不吃细料的了。只是我说与你三十两银,不好失信。”叔宝也不知吃料不吃料,随:“但凭尊赐。”雄信去取价银。叔宝却不是阶下伺候的人,厅坐下。雄信三十两银,得了千里龙驹,捧着价银来,喜容可掬。叔宝久不见银,见雄信捧着一包银来,比他得喜,却也半斤八两。叔宝难这等局量褊浅?他却是个孝,久居旅邸,思想老母,昼夜熬煎。今见此银,得以回家,就如见母的一般,不觉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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