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害人，一个不巧，连魂都被敌人消灭，鬼都是无望。又看到妖人行法祭炼生魂，鬼哭时奇惨至酷之状。妖更是反脸无情，不论亲疏，那些生魂厉魄，几乎全是他手下犯规叛教门徒。只说生不如死，谁知死了罪更难受。加以为兽以后，元神又受禁制，万难脱，怎不心寒胆裂。终日战战兢兢，惟恐件犯。妖人明知行为凶残，新收门人全迫，不到时期，决不真心归附，照例只在顺从时略问姓名即止，底下来历家乡向不追诘。众妖徒闲来拿萧玉开心，虽曾喝问，总算萧玉还有良心。起初行刺犯上，全由情所迷，令智昏，并无顾忌。及至陷妖窟，落在绝境，饱受苦痛之余，痛定思痛，虽还心悬所，回忆曩昔，已有悔心，认为孽由自作，才受如此。二女与己同谋，保不定逃将来，也在别受了苦难。每一念及，心如刀割，不特对萧逸息了复仇之念，反恐真情，累及全村受祸。难得妖师不曾拷问，一关已经躲过，益发讳莫如。只说自己名唤萧玉，老家贵州，游山至此，家中并无他人。好在妖徒不过拿他凌践取笑，不论真假，问过两次未说，略为打骂，便自放过。妖吃鹿肾。二女遇难之地，鹿群最繁，年来吃妖人发现，时常取杀，所余已不甚多。如用妖法寻取，本来容易。偏生众妖徒既凶残，喜剜吃活鹿脊，看鹿被生割时的惨叫为乐。又喜捉新同门，每取必带了门下兽同走。

兽除谈飞新近复为人，算正式妖徒外，在萧玉未来以前，还有一个化野猪的，本是西崆峒妖人虎面伽蓝雷音心的弟沈腾。因乃师伤了侠僧轶凡的弟许钺，吃侠僧轶凡寻上门去，用佛家降利三光杵伤中要害。虽得勉逃回山去，但那三光杵厉害，异派妖邪如被打中，须要定三年，不起杂念，才得免死；或是自知无此力，乘着三五日内佛火还未将形神炼化以前，急速安排后事，自行兵解，还可转劫重生。否则七日以后，佛火威力愈增，到了要关，力决抵不住，势必化飞灰，连形带元神一齐消灭。雷音自知难免一死，见门下弟只沈腾一人门日浅，最有孝心，准备完了后事，亲笔写下两封书信，一致南极岛散仙谢无化，一致天门神君林瑞，命沈腾葬师以后，随自己心志前往投师。给信时并说："这两人俱我平生患难至，师仇难报，徒儿此后可以不作此想。谢师伯远居南极冰山雪海，比北极陷空岛还要寒冷，见他更是艰难万状。你今若去，要在雪山上跪求多日，始能开山，真不知要费却多少心力，还不定他肯收与否。可是他那地居千丈冰山之下，与世隔绝，外人决不去，最是安全，足可一心学，不受对侵害。林师叔以前虽受我恩，此人教规严刻，尤其新收弟须为兽三年，最是难熬。此层我特为关照，当可破例收容。可是他的行为比我还要不检，仇敌众多，近年连遭挫败，逃往哀牢山。因当地有一天门岭与他号暗合，地又隐僻，便在那里隐伏修。表面销声敛迹，实则加祭炼法宝，加大举，与许飞娘等合谋，以报前仇。据我推断，峨眉正当昌明之时，许友虽约有不少明有之士，结局恐仍不是仇人对手。你若他门徒，异日成，正好赶上这场恶斗，一个不巧，便要殃及池鱼。我信只写下两封，最好先去拜求谢师伯。我还另外飞书托人说情。真要万分绝望，即便拜在林师叔门下，也须随时留意趋避，免蹈为师覆辙。"此外，又给了两件法宝。

沈腾激哭谢，送终安葬之后，心想："谢师伯南海隐居，素来不外事，更不许门人外，异日成，如报前师之仇，必不允许。况且求他还要备受险阻艰难，能否如愿尚不可知。林师叔现在近，寻求容易；师父于他又有救命之恩，更是同仇敌忾。何苦赶往南极自受活罪？"主意一定，便往天门岭赶去，谁知林瑞竟不丝毫徇情，仍须为兽三年，沈腾悔恨不及。因悉妖人习，总算知机，假意慨允。但求宽限一日，暂以人待，和众先同门略为亲近叙谈，再行披为兽。并说："先师原说师父法严，未必徇情，曾令往投谢师伯。只因向往已久，又恨仇人切骨，特以诚心毅力，不计苦难，舍彼就此，以备学成仙法，为他年报仇之计。"又把雷音致谢无化的信取以为证。妖人竟被哄信，当他真地诚心来归，便特允了宽限。还命众妖徒另相看，无过不许责辱。可是元神仍被当时禁住。沈腾自知难逃，只得认命。见众妖徒个个凶残，装腔作态，气焰甚，比起来还不如亡师门下那几个同门，多少还有一人心，哪有心与他们亲近，打神笑脸，尽恭尽礼，假意周旋了一阵。乘着夜里妖人师徒聚集行法之时，暗将师遗宝，除新炼成一飞剑已告妖人，得了特许，仍可留存兽夹层外，余者因要赤披幻化，恐被妖徒夺去，一起埋藏在明日存兽以内。

因早学有不少妖法，得严密，事完仍去中妖人打坐之静候。妖人本防他生悔中变，不料禁制元神时已被窥破，见他毫无逃意，越发心喜。所以沈腾虽也少不了服苦役，受众妖徒辱打，比起常人已不啻天渊。

萧玉来了三日，沈腾便同病相怜，暗中加以告诫，尽底细，否则萧玉的罪更受多了。

众妖徒近打沈腾，为妖人查知，颇申斥了几句，不敢再去无故欺压。萧玉一来，正好侮，便叫随往猎取鹿肾。萧玉也是见鹿死得太惨，先放走一只沿崖吃草的母鹿，好意将鹿惊坠崖下。不想反把心上人引来，同火坑地狱。嗣见众妖童已经饱醉，只差一条鹿肾便可回去复命，只是在割剐活鹿为乐。每次吃完，行时偏是急，又懒得将鹿杀死，任其血狼藉，抛掷林内。往往隔三五日再去，那大健壮的大鹿，脊等被生割已然腐烂生脓，蛆蝇密集，因禁法未撤，仍在一递一声地哑嗥惨嘶，悲挣命。这时妖徒方令兽将它杀死，连同死鹿背弃涧壑之中。山中天，这类死后之鹿惨不忍睹，尤其脓包遍，蛆蝇密集，臭秽无比。萧玉从小净，每背一次，恶心得直吐黄，连隔夜都呕来。还不敢当着妖徒呕吐，一吐便被迫令原封咽下，罪更难受。稍有难，便遭踢打。只得勉屏着气息，将鹿抱起飞跑，离开妖徒稍远，方敢换气呕吐。众妖徒原意看他窘状打趣，非等萧玉疲于奔命，将最臭秽的几只背走，或是不等背完先动，方始行法将余鹿移去清洁地方，再命萧玉生擒活鹿受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