蓄，言行皆寓有意，为了激励自己卧薪尝胆，不得不尔。自己不过受冻，她这时人去后的伤心，恐怕还要更甚。不禁又起了怜，急得低声直喊："好姊姊，你今日人已吃了大亏，千万不要再伤心啊！"念忽一转到坏上，又把"好狠心的姊姊"叫了无数。

似这样时悲时喜，时忧时恨，神态怔忡，心情摇摇，也不知如何是好。在雪上行，快两步，慢两步，想着心思自言自语，独个儿尽在捣鬼，不觉到了自家后门。本就满腹悲愤牢，一看居室内透灯光，更有了气。暗怪乃弟不知事务，时再三叫他只留灵前神灯，这般夜将灯起引了人来，岂不又遭指摘？本就有气，正待发作，才一走，便听兄弟送人往前门走。由暗室中掩到灵堂探往外一看，正是自己又恨又怕的邻郝潜夫，不由吓了一大。尚幸心存顾忌，门时没有张扬，又在暗室之中走，否则岂不正被撞破？就这样，也拿不准潜夫来时早晚，机密也未。一着急，把当晚的满腔怨毒全发在乃弟上。暗忖："事已至此，不还可饶他，如由他里吐机密，反正清议难容，非重重收拾他不可。"当时忿极，怒气冲冲掩房中坐下，真恨不能把乃弟毒打一顿才能气。总算萧清运气还好，萧玉到时，刚巧潜夫起。萧玉悲愤急怒一齐加，昏愤心，没有跟偷听，竟被萧清几句言语遮饰过去，以为真个无人知晓。萧玉尽怨气难消，天良犹未丧尽，自知所行所为不合轨，加以作贼心虚，惟恐闹起来别生枝节，未同室之戈，只怒声斥责了几句，便往床上卧倒。又把心上人所说的话重又反复玩味，似着了一般，不住展转反侧，短叹长吁，恨一阵，一阵，喜一阵，愁一阵。最终觉如要挽回情，与意中人比翼双栖，不问今晚说话举动是真是假，非代她锐母仇，决然无望。只要能将仇人杀死，即使她真个变心薄情，也能挽回。如若故意激将，正可增加情。越想越对，方觉还有转机。猛又想："报仇之事大不容易。萧逸是全村之主，人望所归。以下弑上，即使侥幸成功，村人定动公愤，休想活命。全村的人都把瑶仙认为遗孽祸，岂有不疑心到她之理？况且萧逸内外武功均臻极，灵非常。连那三个小儿女都不是随便能对付的。纵然甘冒不韪，灭背叛，先近不了，如何行刺？要想乘他教武，挨近时骤不意，下手暗算，萧逸又得过祖先嫡传，长于擒拿，奥妙非常，不论旁刺侧击，敌人手略沾，不被擒住，便被倒。众目昭彰之下，就是得手，踪迹败，也跑不脱。无论昼夜、明暗下手，均如以卵投石，一即碎，真比登天还难。不办吧，情人的心又无法挽回。"怎么想，也打不主意，闹得一夜不曾合。天亮便起来，等人筹办乃母后之事。

萧清看他受了瑶仙挟制，必然心怀不善，也是急得一夜不曾安睡。萧玉令智昏，不但对乃弟毫无怜惜，反因昨晚之事迁怒，拿他气。一起床，便厉声呼斥，借故喝骂。稍辩一两句，便动手打。因是大年初二，执事人等差不多晚都补除夕的缺觉，加上痛恶死人，心中不愿，挨到正午，才行陆续前来。郝老夫妻原是相助，因昨晚潜夫回去一说，天生疾恶如仇情，如何容得。如非乃已经答应了萧清，不为，更恐引起箕豆相煎，萧清吃了萧玉苦，几过去当众宣示，大大打骂一顿，才快心意。背后尚且恨得如此，见了本人，怎忍得住，只好不去。到了傍午，潜夫才到萧家略为敷衍，推说二老晚间受寒冒，不能前来。萧玉本和他不对，此时正盼早事完天黑，好去崔家畅叙幽情，潜夫又是面对兄弟说话，乐得装未听见。郝老夫妻生病不来，更省絮贴，就此忽略过去。这些人一来晚不要，萧清却吃足了苦，被萧玉骂前骂后，无可奈何，便去灵前抚棺大哭。到了人来殓之时，萧玉虽然令智昏，毕竟母天，也免不了一场大恸。萧清更不必说，众人都知他年幼可怜，齐声劝勉，方得少抑悲哀。

潜夫看他成礼之后，乘着萧玉不在前，悄问夜来之事。萧清知隐瞒不住，只得说了个大概。潜夫暗忖："乃兄为人无异禽兽，他却天纯厚，弟兄二人如在一起，就不受害，也必受他人连累。父母昨日已经劝过，就这样劝他移居师父家中，未必肯去。还是禀告师父，由他作主，唤去相依才好。"当下也不说破，见萧玉走来，又宽萧清几句，便即辞去。

回家换了雪，跑到萧逸家中，将他弟兄之事和盘托。萧逸沉了一会，答："伯祖嫡裔只此一支，便多不好，也应保全，何况还有一个好的。清侄灵慧，尚有至，由我教养成人，自不必说。就是玉侄，他和瑶仙未始不是一双佳偶，年轻人落情网，无可顾忌，自是难免。若说他们狼野心，志存叵测，决无此大胆。纵敢犯上作，事情也万办不到。他两人既然心许已久，又有两家母氏遗命，等过百期，索由我作主，给他们行聘，服满成婚好了。至于苟且一层，瑶仙平日颇有志气，昨日我见她甚是哀毁，便玉侄非人，她也决不肯以蒙垢，永留终之玷。不过他们平日情甚厚，同遭惨变，难免彼此相相怜。又因村人厌恶乃母，难免迁怒遗孤，不敢公然来往，只好背地相见，哪知这样嫌疑更重。玉侄昨晚尚且前往，以后自不免时常偷会。你既发觉，务要装作不知，切忌传扬。须知玉侄不肖，尚有清侄可以继承。崔、黄两家至戚，却仅此一个孤女，若使羞忿不能立足，无论死走逃亡，或激甚别的变故，均使我问心不安。只等初六灵柩屋，便将清侄招来与我同住。玉侄之事，只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