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与自己主仆两对儿一同玩；稍不兴，就各走各的。尤其是在练武艺的时候，凡人不理。今天又死了娘，遭了这大祸事，更难怪他伤心。适才好心好意想问他几句话，你看他那个气急败坏的样儿，也不雪地有多，把人推倒，也不扶，也不理，就往上跑，差没跌到峰脚下去。后来听他上面说话，村主也曾提起崔家死人的事，他连回问一句都没有。好像除他那个死娘，谁也不在他的心上。这时正忙着赶回，莫又来个凡人不理，挨他打一下。"想到这里，不知如何是好。

她这里只胡思想，萧清忽然跑离后不过丈许。绛雪闻得后面沙沙行之声，越走越近，主意还未打定，越发心慌。连忙脚底加劲，拼命抢行，急切间虽未被萧清追过，却已首尾相衔，相差不过数尺远近。似这样跑不多远，绛雪已力竭疲，不能再快。想由他自去，又觉这样独自相遇的良机难逢难遇，心中兀自不舍放过，已准备停步相唤。忽然急中生智，急一条苦计来。这时也不细想地上冻结的冰雪有多么利，竟然装作失足跌，前足往前一溜，暗中用劲，后脚微虚，就着向前溜之势，往后一仰，倒了下去。总算还怕把脸跌破，倒时一歪，手先撑地，没有伤。可是情急慌，用得力猛，脚重轻，失了重心，这一下，直跌两三丈远。扑通一声，先是手和玉同时着地。觉着左手着地之，直如在刀锯上过一般奇痛非常。两虽有棉衣护住，一样撞得生疼。这才想起冻雪得厉害，想要收住势自然不及。偏又朝后仰，尚幸跌时防到，一见不好，拼命用力前挣，虽幸免于难，因是往前力挣，又想停住，惶急之中，不觉四肢一齐用力。过一半，手脚朝天，脊梁贴地，成了个元宝形，又丈许方止。

绛雪才后跌，先就急喊："哎呀！"这一假成真，说更易动人怜救。谁知萧清此时心神俱已麻木，只知低拼命向前急驶，连前面是谁都未看见。又宽广，虽有两行雪堤，仍有三五人并行的路。临切近，一发觉前面有人走，就准备绕过。雪上行不比行路，如越前人，照例预先让开中间，偏向一旁，等到挨近，然后蓄势用力，双脚一登，由前人侧面急驶行过去，才不致于撞上，两下吃跌。绛雪原意，一跌倒便把横转，不容他不停步相救。然后再装跌伤太重，要他扶抱，以便亲近，略吐心曲。谁想事不遂心，跌时萧清离太近，也正准备越过她去，差不多两下同时发动。萧清连日在雪中练习雪之戏，又下过功夫，绛雪未曾沾地，萧清已肩而过。这还不说，偏巧中间有一条小岔，由此走向萧清家中，要抄近半里，积雪甚，已无人行。因萧清心急图近，仗着熟练雪功夫，来去都走此路。绛雪未停止，萧清一偏，早拐了弯。跑得正急，先还不知有人跌倒，才拐岔，耳听呼痛之声。偏回看，跟后一个女，背贴着地，手足向上登，正从岔外大路过，这才看是上峰时遇的绛雪。心想："这样失足倒，常有的事，又非扑跌受甚重伤，也值大惊小怪。到底女无用的多，像婶娘那样的好本领，真找不第二个人。"当时归心太急，以为无关要，只看了一，并未回救，依旧飞跑而去。

绛雪急遵中并未看萧清走了岔，先是连真带假地惊呼求救，势停以后，便横卧中，装作伤重不能起立，闭秀目，中不已。心里还以为萧清无论如何也要走过，万无见死不救之理。待了一会，觉着背脊冰凉，腰冷痛，没听半声息。心中奇怪，微微睁偷觑，侧哪有半条人影，不禁心里一空。抬起上半，定睛往来路一看，雪地上只有一条条的橇印，并无人迹。再望去路，正是全路当中最平直的一段，一望老远。两旁琼枝覆，玉稠叠，宛如银街，只有冰雪辉，人却不见一个。人如打从侧越过，也万无不觉之理。自己明明见萧清追临切近，才装跌倒，怎一晃的工夫，又没第二条路，人往哪里去了？知绝望，暗骂："没有良心的东西！也许并不是他追来，或是没等追上，想起甚要的事，返回去又找村主，慌慌张张没见我跌倒么？"自觉再坐无趣，站起来一看，背等衣服俱被冰划破；受了轻伤，隐隐酸痛；一只右手也被冰破了好几条，丝丝血痕业已冻木红紫；半都是残冰碎雪。还算脚底雪橇因跌得还顺，没有折断，否则连回去都大难。正没好气要走，就在这整束脚上雪橇的工夫，偶一望见前面大边上雪地里，有一半圆形的新橇印不往直来，却朝右侧雪堤上弯去，心中一动。暗忖："这条路上岔原多，因为积雪厚，一连多日不消，村人忙于年事，只把几条通行全村的大要路每日扫开，别的都等天自化。一路走来，所有岔俱被雪堤阻断，内的雪俱数尺，的竟与堤平，不细看树，真分不途径来。看这橇印甚新，又是向堤那旁弯去，堤旁还有一崩雪，莫非这没有良心的负心人，竟然飞越雪堤，由上绕了回去么？你真要这样不人死活，二天看我肯饶你才怪。"越想越不是滋味，急匆匆跑向回路一看，谁说不是，正是去萧清家的一条岔。侧堤尖已被雪橇冲裂半尺两个缺，内雪松，更地现一条橇印。分明自己倒地时，他装着不闻不见，径由这里越堤去。当时气了个透心冰凉，几乎要哭。戟指怒骂："小东西，你好，看我二天怎收拾你！"低呆立了一阵，再听来路远，又有数人雪而来，猛想起自还有要事，尚未回去代，万般无奈，只得垂丧气走上归途。

本就饥疲加，适才拼命急驰，力已用尽，再受了伤，又当失意之余，意冷心酸，越发觉着劳累。好容易回到家中，把雪一脱，跑房去。见畹秋生前那般容月貌，此时攥拳握掌，七孔血，目瞪掀，绿森森一张脸，满是狞厉之容，停尸床上。瑶仙泪被面，秀目圆睁，抱着尸臂，僵卧于侧。室中残羹冷饭尚未撤去，甚是零。炉火不温，冷冰冰若有鬼气，情形甚是凄惨，方觉悲酸难抑。瑶仙见她去了许久才回，便挣起喊："妹妹，看你脸都冻紫了。快到这里来，我两个挨着说话，你和些。"绛雪见瑶仙双手齐抬，情真意厚，现于词。想起途中之事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