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一听，还是因为兄弟。见丈夫神不对，才料有人播，还没想会疑心到情上去。外人村，本例禁，必是连日有人说了闲话，以为丈夫怪他。恩夫妻，不该隐瞒，只得正答："他实是表弟吴鸿，从小过继叔父面前。"言还未了，只听萧逸低喝一声：

"好不要脸的小贱人！"跟着一掌打下。欧霜不意丈夫骤下绝情，心胆皆裂，仗着一武功，尽得娘家和婆家之传，手疾快，只肩扫着一下，没被打中。忙忍痛喝："一小事，你怎如此狠毒？要打，听我说明白再打。"底下"打"字没，忽见丈夫怀中取一双自己穿的旧鞋，往地下一掷，低喝："不用多说，真凭实据在此。容我用重手法，伤你两个狗男女的要害，慢慢死去，免得彼此丑，是你便宜。"随说伸手便。可怜欧霜这时才听丈夫是疑心她姊弟通，真是奇冤极苦，悲愤填，气堵咽，泪如泉涌。一面还得抵御丈夫辣手，哪还说得一句话来。

两人手，都怕外人听去。连经几个回合，欧霜本领原本不在丈夫以下。无奈一方是理直气盛，早已蓄势待发，必置之死地，锐不可当；一方是冤弥天，冤苦莫诉，心灵受了重伤，颤神昏，气力大减。又怕误伤了丈夫，不由得相形见绌。看危拾，忽听门外有人敲门之声。萧逸方停了手，侧耳一听，竟是萧珍在村塾中放学回来，见小弟妹被人抱在山脚晒太，接抱回家，在外敲门，爹妈叫。回视欧霜，业已气吁吁，容憔悴，泪模糊，倒榻上。想起多年夫妻恩和前这些儿女，不禁心中一酸，下泪来。因还在打门，开门去一看，萧珍一手一个，抱着两个玉雪可的两小儿女，走了来。佣人跟在后面，正由平台往里走。忙："你们自去厨房吩咐开饭，与娃儿们吃吧。大娘有病，不用来了。"话才脱，两小儿女早挣下地来，各喊了声妈。看见母卧床上，神气不佳，兄妹三人一同飞扑近前，小的爬上去，大的便焦急地问着妈怎么了。欧霜心想：

"此时说必不听，非苟延命，这冤无法洗清，那造谣之人，也无法寻他算账。"见丈夫顾恤儿女，索把两个儿女一搂，说："心肝儿呀，妈被坏人所害，就要死在那狠心猪狗手里。快来吃一离娘吧。"说到伤心，不禁失声哭了起来。萧璇、萧琏两小兄妹，才只两岁不到，尚未断。村人俱是自家人，无从雇用媪，小孩虽有人带，却自喂。到了晚上，更非与母眠不可。虽然幼不解事，见娘如此悲苦，母天自然激发，益发"妈妈、妈妈"大哭起来。萧珍自幼随父练就一武功，情刚烈，闻言悲愤填，伸手将泪一，怒冲冲纵向墙，摘下乃母常用的宝剑，急喊："妈妈，那恶人是谁？快说来。他敢害妈，我杀他去。"

欧霜知儿脾气，事未断定，如何肯说。萧珍连问数声，见母只是悲泣不答，父亲又痛泪，沉着脸，坐在一旁，垂叹气，不则一声，好生焦躁。低一想，忽喊一声：

"我知了！"起来，开了门便往外走。萧逸见状大惊，连忙喝止。欧霜也恐他冒冒失失闹，早从床上纵起，将他拦住，喝："妈有不白之冤，你一个小娃娃知甚么？还不与我站住！"萧珍急得蹦，哭："坏人要害妈妈，爹不，妈不说。我想舅舅总该知，打算问明再去，又不许我。反正谁要害妈，只是拼着我一条命，不杀了他全家才怪！"

欧霜："乖儿，莫着急，现在你妈妈事没落石，还不愿就死呢，你忙甚么？

难你爹害我，你也杀他全家么？"萧珍人本聪明，因双亲素日和，从来不曾角，没想到二老会反脸成仇。闻言先顺嘴答："我知爹爹待妈最好，决不会的。"一言甫毕，偶一看到乃父，满脸郁愁惨之相。猛想起妈今日这等悲苦，受人欺负，爹爹怎毫未劝解？适才好似对妈还说了句气话，迥非往日夫妻和之状。不禁起了疑心，忙奔过去，问："爹，娘说你害她，真有这事么？我想不会的。爹是一村之主，谁也没爹本事大，为何还让坏人害我的妈，你也不？那坏人是谁？儿与他誓不两立！爹你快些说呀！"萧逸自然无话可答。嗣见至激发，急得颈红脸涨，两臂连伸，骨轧轧直响，泪红突，似要冒火来，如知母仇，势必百死以报，不禁又怜又又伤心。迫得无法，只怒目指着欧霜：

"你问她去！"萧珍见双亲彼此推倭不说，不由急火攻心，面立刻由红转白，正要哭说，忽视房门启，欧鸿走了来。萧珍心情一松，刚喊了一声："舅舅来得正好！"萧逸已怒火中烧，喝声："珍儿且住，我有话说。"起迎上前去。欧霜知丈夫必下毒手，乃弟决无幸理，见势不佳，不暇再顾别的，急喊："鸿弟，还不快寻生路，你姊夫要你命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