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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0三回长笑落飞禽恶岭无端逢壮(5/7)

了次日,云从主仆与张氏父女一行四人往家乡发。一路上有张氏父女护持,且喜没有事。及至到了贵,张老四本想先寻一店房住下。后来因为云从十六个同年惨死,他又是半途回家,虽说事先并没结伴同行,到底有许多不便,盘算了一阵,还是同去的好。当下云从便叫小三儿骑着快,先去向父母密禀,将内室整顿一间来,以备玉珍居住。

云从的父亲敬,自从云从走后,不多几日,未知因何便觉心惊,坐立不安。他们老弟兄九人原极友,且九房只此一,均为云从京之事着急。俱都后悔有如许家财,又是书香之裔,云从已有功名,比不得是个白丁,只顾一时兴,由他跋涉山川,求取功名。

这般万里辽隔,倘有闪失,如何是好?老弟兄九人,只一见面,都是谈的云从京之事。敬又说了自己近来夜梦不祥,常有警兆。云从小孩不说,老家人王福偌大年纪,原教他不要心疼银钱,路上一遇便人,就捎信回家。初上路还不断有平安信回,这多日来,简直音信全无,好叫人放心不下。众人闻言,焦急了一阵。敬说:"今日已不早,如明日没有音信,准定派人多带银钱,兼程赶路,追上前去,如能将云从追回,再好不过。如云从定不肯回,便叫那人跟随照应。沿路打听往来客商,不惜费,托他随时捎信回来。如无便人,至迟不过半月期限,哪怕专人往返,也不能让信息中断。"大家多以敬之言为然。周氏弟兄虽未分家,却都住在邻近,分灶度日,每月也有几次。这日大家心绪不佳,各自分别回去。

敬正在焦愁烦恼,忽见小三儿满脸灰尘,一手提着一,急匆匆跑了来。敬夫妻一见小三儿半途回转,想起前日许多警兆,俱都大吃一惊。偏小三儿跑得太急,中又直喊旁立的人去,益发叫敬夫妻心慌意,谁都不敢先开,问公安否。还算小三儿机灵,看主人着急,一句叫人去,第二句接着说:"老爷夫人万安!公回来了。"敬夫妻本来恬淡,原不计较功名,一闻云从回家,好似天上掉下一颗明珠,喜望外,忙问公现在何。小三儿见从人业已退尽,上前低声:"公经百难,死,多蒙一位姓张的老英雄相救,现在护送公平安回家,已离家不远,着小的回来报信。张老英雄有一位姑娘,请老爷命人先行收拾两间住室。等公回来,再详说一切。"敬闻言,又惊又喜,一面叫人去收拾屋,又叫人与八位兄弟送信,又不住问小三儿详情。小三儿慌:"这里面有多少事,公说暂时先不要声张,等公见面再说,先收拾屋。"

敬闻言无奈,便叫他妻杨氏先去命人收拾屋,自己带了小三儿,忙到门外去观望。望到黄昏过去,天渐黑,才见云从同了一个老者、一个少女骑走来。小三儿赶忙迎上前去,拉住嚼环。云从一见父亲倚闾凝望,想起前事,不禁一阵心酸,抢步上前,便要行礼。敬在这个把时辰,已从小三儿中得知一些大概,连忙唤住,往旁一偏,揖客内。自有小三儿和旁立诸人,去帮同拿了三人行李,开发把式。敬父引了张氏父女直内厅。云从的母亲也得信赶了来,一见面,不顾别的,先把云从抱在怀里,把好儿连叫。敬已知张氏父女是风尘中英雄,还未引见,有多少正经话要说。一面唤住妻,一面招呼张老四父女落座。云从过来,拜见了父亲,起来先朝敬使了个。然后躬给张氏父女引见,说:"孩儿不孝,因不耐长途风霜跋涉劳顿,又想起父母伯叔无人侍奉,行至半途,便赶了回家。船在江中遇险,多蒙张家岳父与玉珍姊姊奋不顾,从百丈洪涛中,救了孩儿险。因为玉珍姊姊救孩儿时救人情急,忘了男女之嫌,事后思量,打算终不嫁。经一位仙长作伐,聘了玉珍姊姊为妻,一路护送回转,还望爹爹、母亲恕孩儿从权订婚之罪。

所有经过情形,等过些时再行详禀吧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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