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超的小名，藏音，又加上许钺丹田气足，分外清越。许钺喊了两声，再仔细凝神，听那山的回音。忽喊一声："不好！"也不，径自回到原，向满官要了一只号灯。二次来到前，用手掩住灯光，走去，摸着一块石，脸朝黑坐下，睁往前凝视，有半盏茶的工夫。然后闭上，调息敛神，又待了片刻。然后睁开二目，朝黑暗中看去，居然看清路径，知这内必另还有透光之，不然决不会看得这般明显。

许钺这一暗中看的功夫，名叫虚室生白夜光。初练的时节，先预备一间黑暗屋，里面上一香火，从明亮走将去，睁开二目，向室中预设的香火凝视片刻。然后闭目凝神，有半刻光景，重又睁注视香火，不眨，直看到两酸到不能支持。又将闭上，养神片刻光景，重又睁注视香火。每晚须有一定次数，逐渐将香火的目标减小。到了三个月以后，撤去香火，换上一白的木，照样去练。一直练到木由大而小，木颜由白而黄而红，功夫才算练成，从此暗中视非常清楚。

许钺刚才喊了两声，听余音虽长，没有回响；又听满官说，许超业已时间很久，知这必已被人打通，许超内，也许遭了毒手。本想回去说与众人知，又恐许超万一没有事，这般劳师动众，未免示弱。仗着艺人胆大，又练就这一双夜，好歹先去寻寻许超下落再说。便向满官要了一只号灯。将漏光的一面朝着石，准备自己万一迷路时的标记。那号灯只有一面透光，又是红，在石上面，依稀只有些微影，不是练过夜的人，绝不会看见。许钺还不大放心，重又坐下，调息安神，在黑暗中把目光调好，睁朝四外一看，自己坐的这块石旁边还有柴灰余烬同一把酒壶，知是巡守的村壮所遗。再往前面一看，这颇有曲折。许钺人本细心，运用夜，蹑足凝神，朝前一路看，一路走。往里走了有三四十丈远近，忽然走到尽，四外细寻，并无路。心想："那四个壮勇明明看见许超从此来，这虽然曲折，却只有一条，并无歧路，怎么已到尽，还不见许超何在？莫不是他们看错了，许超不曾来？或者外还有一条路，也未可知。那前晚守夜的人所听的哭声，同内冲那一青一白的两光华，又是什么缘故呢？"

正在寻思之际，忽听一极细微的声音，从那尽石后发。许钺更不怠慢，轻轻挨近石，将耳朵贴在上面一听，竟是一搬动重东西的声音，仿佛还听得好些人在一说话，只是听不十分清楚。知已有踪迹可寻，仗着耳力甚聪，屏息凝神，细听了好一会，才听一个尖声尖气的嗓说："我当初原说那两个鸟儿既从这儿飞走，这条险决不可靠。我们晓得，难别人会不晓得？果然今晚人家就派人前来。若不是我预先准备，岂不又被他们把虚实全得了去？我们既有郭真人相助，索等到日期，明刀明枪地分个下多好。何必还愉偷摸摸的，倒叫人家预先多一层防备。如今把这条重新填死，我们固然不想过去，人家想来；要掘这堆石，也决不是顷刻工夫所能办到。真要知人家动静，只须请郭真人的门人驾起剑光前去便了。"说到这里，又听一人接说："还是三老爷说得是，这都是罗九那厮说的。他听见前日那两个鸟儿从这里逃走，我们发现鱼神险已通，他说家场防守周密，到都有埋伏，外人翅也难飞，如今既有这条捷径，正好趁新年内去暗度陈仓，杀一个犬不留。谁想我们昨日费了半天事才得打通，倒便宜人家的细毫不费事地溜了来，幸亏将他擒住。郭真人知了此事，大大不以为然，立庄主重新将堵死。大年三十晚上，我们还不得好生在家过年。我兄弟老五还被那细将脚刺断，变成残废。这都是罗九这狼崽的主意！"先前那人又："老四，你也不用再难过了，快把这一块堆上，随我去见庄主去吧。天都快亮了，我还想到你家去过残年哩。"随后又听石移动之声响了一下。接着便有许多脚步之声，由近而远，直到听不见丝毫响动。

许钺估量石后面的人业已走远，听那些人所说的一番话，知许超凶多吉少。急忙回取来号灯，将油纸取下，细细往石上面去照。果然发现石靠左边有一个孔，离地有四五尺下，宽约三尺，地下还有许多脚印。那现在虽被一块大石填，经辨认结果，已看是人工所为。用手推了两下，却推它不动。许钺不肯死心，再往别的地方用力推扳，无意中忽然觉着右下角那一块山石隐隐有些活动。拿灯一照，果然看一些裂痕，心中大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