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梦，却远比最荒唐离奇的梦更荒唐离奇得多。他握刀的手已冰冷，刀柄已被他掌心的冷汗透，

但是他既没有惊呼，也没有奔逃。他还是静静地坐在椅上，连动都没有动。这个人既然能将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到这里来，要杀他当然更容易。现在他既然仍还活着，又何必逃？又何必动？

突听门外个人大笑“傅公好沉得住气。”

门开了，大笑着走来的竟是钟大师。

只不过这个钟大师样已有些变了，上布衣已换上锦袍，白发黑了些.缎纹也少了些，看来至少中轻了一二十岁。

傅红雪只冷冷地看了他连惊讶的表情都没有，好像早巳算淮了会在这地方看见这个人的。

钟大师揖到地，说“在下俞琴，拜见傅公。”

原来他就是俞琴，原来他才是公于羽的琴童，市场案旁的那个琴童只不过是陪他演那戏的一个小小角而已。这戏只不过是演给傅红雪一个人看的，真正的俞琴长得是什么样，傅红雪反正也没见过，这戏当然演得丝丝扣，真得很。只不过为了要傅红雪听那曲悲声，要他自觉心灰意冷，自已刀割了自己的脖T现在这柄刀若是再来，要割的当然不会是他自已的脖了，

看见他手里的刀，俞琴远远就停下来，忽然：“这里是什么地方？我怎么会到这里未的7”

他笑了笑，接着“这两句话本该是傅公予问我的，傅公既然不问，只好由我来问了。”

他自已问的话，本来也只有自己回答。

谁知傅红雪却冷冷：“这里是个好地方，我既然已来了，又何必再问是怎么来的？”

俞琴怔了怔，“傅公真的不想问？”

傅红雪“不想。”

俞琴看着佃，迟疑地：“傅公是不是想一刀杀了我？夺门而？”

傅红雪：“不想。”

俞琴“难傅公也不想走？”

傅红雪：“我来得并不容易，为什么要走？”

俞琴又怔住。他来的时候，本以为傅红雪一定难免惊惶失措，想不到现在惊惶失措的却是他自己。

傅红雪：“坐下。”

俞琴居然就坐下。雕木椅旁的白玉案上，有一张琴，正是天下无双，旷绝古今的名琴焦尾。

傅红雪“请奏一曲，且为我听。”

俞琴：“是。”

“铮”的一响，琴声已起，奏的当然已不是那听了令人心灰意冷的悲音，琴声中充满了愉快悦，富贵荣华，就算实在已活不下去的人，听了也绝不会想死的。他自已当然更不想死。

傅红雪忽然问“公羽也在这里？”

俞琴虽然没有回答，可是琴声和顺，就仿佛在说：“是的。”

傅红雪“他是不是也想见我？”

琴声又代表俞琴回答：“是的。”

傅红雪本是知音，正准备再问，外面忽然响起了一奇怪的声音，单调，短促，尖锐，可怖，一声接着一声，响个不停。

俞琴的手一震，琴弦突然断了两极。这尖锐短促的声音中，竞似带着说不的镊人之力。无论谁听见这声音都会觉得发，心加快，胃收缩。甚至连傅红雪都不例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