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曹兄，吃完了陪我前面去探探路。”

曹闻叹了气。其他军团中，将领多半有专用伙夫，唯有楚休红所统一营不设。楚休红说不能同甘共苦者，不能服众，因此从上到下都吃一样的伙。曹闻对楚休红极为服膺，唯有对这一大为不满，几次提要与其他军团一般设个将官灶，却被楚休红严辞驳回，才不敢再提。

军队发，带的粮全是饼与菜之类。这些东西味自然不会好，曹闻胡吃了一碗面糊，把肚填饱了，刚放下碗，便听得楚休红：“曹兄，吃完了没有？”

曹闻抹了抹嘴，：“好了好了。”他上坐骑，：“统制，我们去哪里？”

“就在前面。”

楚休红用鞭指了指前方。曹闻见他边只带那十个护卫亲兵，心中一动，忖：“统制在担心和人动手么？”他们原先从属于二太麾下路恭行的决死队，二太与太争位失败，自己被斩，路恭行也自尽而亡，这十个人听从路恭行生前吩咐，成为楚休红的卫队。这十剑斩是十个法统的剑士，并不擅长骑击刺之术，却是一等一的剑术师。

十二人并而行，十剑斩走在前面，楚休红与曹闻跟在后面。此时夕在山，斜晖半敛，映得满山皆红。看着两边的景，楚休红叹：“曹兄，若是战争结束，你想什么？”

曹闻一怔，一时还回不过神来，：“战争结束？”他想了想，嘿嘿一笑，：“我也没想过。反正那时总该有个位置，讨个老婆，生一堆儿，就这么过日便是了。统制，你可别怪我没志气。”

楚休红也笑了起来：“哪里，我也是这般想的。唉，只盼着战争能早日结束，天下苍生得以过上太平日，那有多好。”

“当然。只是我也不知一旦打不了仗，我还能些什么。”

曹闻的话中有些黯然。他豪，不无鲁莽，这些事只怕从不曾想过，若不是楚休红提起，他也恐怕永远不会去想的。楚休红：“这些就到时再说吧。如果真能不打仗，便是要饭也是好的。”

曹闻笑：“统制，你现在可是帝国有数的名将，居然比我还没志气。要被别人听到，会说你没英雄气概的。”

楚休红：“志气是什么？如果要踏着别人的尸首往上爬，那这些所谓的英雄，还是少几个吧。”他抬起，忽然低声：“其实我有时觉得，便是共和军坐了天下，那也没什么不好。”

曹闻大吃一惊。虽然共和军现在与帝国是同盟，可是这些话仍然是犯忌的。他惊得张结，楚休红也觉得自己失言，低声：“曹兄，这也是随便一说，别放在心上。唉，人有时总是不由己。”

曹闻不再说话，心中却仍是翻江倒海地反覆。他心中暗自忖：“难统制有投奔共和军之心么？他若易帜，那我是不是要跟着他？”想了半天，仍然想不定主意。这时前面忽然有人喝：“是什么人？”

二喊话的是十剑斩队官冯奇。他们十个人如临大敌，齐齐飞下，剑看着路边。楚休红夹了夹，追上来：“有什么事？”

冯奇：“楚将军，有个可疑之人。”

他刚说完，便听得有个人叫：“将军，我们只是猎，不是可疑之人啊。”说着，从路边的树丛里钻两个人来。这两人穿着兽衣服，手里拿着铁叉，正是猎打扮，一个年纪大一些，有四十来岁，另一个只有二十多。楚休红看了看他们，：“你们在这里什么？”

其中一个年长一些的走上前，将铁叉放在地上，跪下磕了个：“将军，小人名叫黄满，这是我侄黄猊。我们正要回家，听得有蹄声，才躲到路边的。黄猊，过来给将军磕。”

他们上是挂了些山野兔之类，那叫黄猊的年轻人也跪到楚休红跟前，有不情愿地磕了个。楚休红打量了他们一下，：“起来吧，你们住在哪儿？”

黄满：“回将军，我们家就在那边的屏风山的山坳里。那里原本有个黄家庄，因为打了几年仗，庄上的人都逃光了，我因为老母在堂，又不敢到外面闯，只好在这儿混日。”

这黄满一脸风霜，手脚大，正是个寻常猎模样。楚休红：“既然住在山那边，为什么要翻山到这里来打猎？”

这儿人烟稀少，飞禽走兽到都是，要打猎，的确不必走这么远。黄满犹豫了一下，言又止，曹闻喝：“问你呢，为什么要到这里来？”

黄满吓了又磕了个，：“回将军，不是小人愿意赶那么多路，是因为两年前有批山贼占了屏风山，我们不敢去那儿自讨苦吃，只好到当山来取些野味。”

山贼？曹闻看了看楚休红，楚休红若有所思，：“起来吧。那伙山贼有多少人？”

黄满：“我们也不知，反正扎的山寨大，总有个两三千人。”

两三千人！曹闻几乎惊叫起来。那已经不是一支可以小看的力量了，如果真如黄满所说，只怕这支人是一支不知从哪里溃退下来的残兵。一支训练有素的队，又是以逸待劳，时孟雄中了埋伏，恐怕的确不是他们的对手。

楚休红陷了沉思，冯奇等了一会，见他不再说话，：“楚将军，这两人该怎么办？”

楚休红：“黄大哥，去大江边上是不是只有这一条路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