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去。

灯光昏黄，这屋也没有藻井，横七竖八的横梁和椽。萧彦本以为没有睡意了，可是一想到小静，却突然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。睡梦中，他仿佛又回到了五羊城，师父在斥责自己的动作不对，小静则坐在宽大的椅里，踢着双，笑眯眯地看着自己。

许多年了。迷迷糊糊中，他想着，不知不觉地中淌了泪。

“轰！”一声响。萧彦一下惊醒，翻坐起。他睡下时连甲都没脱，坐起来，极快地穿上了鞋，叫：“什么事了？”

天还没亮，只怕正是午夜，边上的士兵也都被这声响惊醒。这时一个守夜的士兵冲来叫：“萧队官，叛军攻城了！”

共和军居然夜袭！萧彦心一凛。敌军的署与往常大不一般，不知城如何了。他站起，声：“全集合待命，小汤，小汤！”

汤维不知从哪里钻了来，：“萧队官，我在这儿。”

“备，你和我一块儿上城看看情形，其余人把飞行机抬到城安装好。”

萧彦也不多说什么，一下冲营房。这时洪胜东也已穿好衣服下来，带着几个士兵开始搬动飞行机，见萧彦冲来，他大声：“萧队官，上发么？”

风很大，天上无星无月，说不定会有一场大雨。萧彦看看天，咬了咬牙：“先到城上吧，说不定就要发。”

在这样的天气升空，的确是件很危险的事，但事情急时，再危险也只能了。他和萧彦到城边时，周围的炮声已响成一片。东平城南门外的左辅右弼二堡中所设神龙炮不住替轰击，灯笼火把尽皆燃起，照得城上一片通明。他下，把匹给汤维，自己快步拾级而上。

一上城，正好看见钟禺谷与几个亲兵站在观看战势。萧彦冲到他跟前，跪下：“钟将军，末将风军团百夫长萧彦前来待命。”

钟禺谷看了看他，：“萧将军，你来得好快。”别的却不再说什么了。萧彦站起，站立在他边，看向城下。

辅弼二堡如同东平城伸的两只臂，正好将大门围在当中，共和军要攻城，势必经过辅弼二堡。耀先老于行伍，准备充份，两座堡上的神龙炮替向正在冲向城门的共和军轰击，火焰腾空，烽烟遍地，共和军的前锋被阻住了冲不过来。但萧彦知，这等威势不能持续很久，神龙炮不能无休无止地轰击下去的，再轰十余炮，炮会变得象刚铸来一般火红，那时就不能再加火药了。

当神龙炮的炮火稀下来时，就必须要城中支援了。风军团如果全军在此，数百架飞行机居临下，投掷炸雷，敌军不能越雷池一步。现在的风军团虽然只有不到十架，但也可以给耀先以息之机。萧彦本以为钟禺谷上会命自己击，可是钟禺谷却不知在想什么，只是看着下面蜂拥而至的共和军，嘴象贴了封条一样，再不张开了。

炮火渐渐稀下来了。萧彦的心也悬了起来，但又不敢多嘴。正看着，后一阵喧哗，却是洪胜东他们将飞行机抬上城来。

现在还能使用的飞行机尚余七架。七架飞行机在城一字排开，洪胜东和风军团的士兵们极快地安装好了，走过来行了一礼，：“萧队官，飞行机已准备停当，随时待命。”

萧彦看了一钟禺谷，钟禺谷却象没听到一般，仍然不吭声。他心中大急，走上前：“钟将军，将军那儿吃了，快支援吧！”

钟禺谷转过，看了看萧彦，：“萧将军，共和军一共有多少人？”

萧彦怔了怔，：“六万余。”

“现在攻的只有三四千人而已，可见他们只是在佯攻。若是我们城支援，正好中了他们的计，敌军定会大举扑上了。”

萧彦心一凛。他没有指挥兵团作战的经验，兵法读得也不多，从来没想过敌人会用这计谋。他看着那些正在扑向左辅右弼二堡的共和军，：“可是，钟将军，若是将军不住了，那该怎么办？”

钟禺谷冷冷：“那帝国就多了四千烈士。”

即使天并不很冷，萧彦还是打了个寒战。也许，在钟禺谷看来，耀先不听从自己的安排，持要在辅弼二堡守，便是战到全军覆没也是咎由自取。而共和军，那些冲在最前的佯攻队，岂不也是被当成了可以牺牲的棋么？他不敢再多说一句话，只是看向城下。

左辅右弼二堡经营多年，十分固，虽然神龙炮已经稀疏下来，只怕再放几炮就得停了，可是共和军攻势虽猛，却没多大展。倒是倒下了许多尸首，没一个能越过二堡冲到城门下的。他提在半空中的心此时也放下了一些，心知耀先久历行伍，虽然钟禺谷说得冷酷，恐怕更多是相信耀先能住敌人的攻击。

他正看着，手忽然碰到了腰间一个圆圆的东西。那是白天去搭天桥时耀先给自己的一个酒葫芦，一直没喝过。现在当然不是喝酒的时候，可萧彦突然很想再喝一了。

正当钟禺谷与萧彦都在城观战的时候，在许寒川的宅中，两个人正站在楼上向上望着。

许寒川的宅在城中，这儿本看不到城下的情景。厮杀声远远地传来，一阵接一阵，许寒川忽然叹：“方将军这个亏只怕也吃得不小。”

那姓胡的冷笑：“为了胜利，牺牲在所难免。”

许寒川又看了看天，：“飞艇队为什么还不来？难任由步兵白白牺牲么？”

“等神龙炮放完了，飞艇队就会行动了。”

许寒川也打了个寒战。除了风军团，神龙炮也会对飞艇队造成一定的威胁。方若将军是故意让一支偏师佯攻，先耗掉帝国军的神龙炮，然后再从上发动决定的一击。从战术上来说，这计策无懈可击，可是那些担任佯攻的队却等如白白送死。他咬了咬牙，虽然前只是一片黑瓦白墙，但在他里似乎看到了成片成片倒下的共和军将士。

他这神情被那人看在里，那人冷笑一声，：“许先生，你觉得这计策太残忍了？”

许寒川：“牺牲在所难免，只是，这样也太……”

他话还没说完，那姓胡的：“如果不一举突破东平城，那在城下战死的将士还要成倍的增加，难你倒看得不过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