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禁了鬓边。

这大海之中，到底还有什么神秘莫测的东西？又藏了多少凶险？他站起，看着那些正在修理船的士兵，暗暗的，有一阵莫名的慌。

玉清自从此事以后，倒没再现。虽然柳风舞明令不得对玉清无礼，但他自知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唐开推给那八爪龙，已是犯了众怒，若当众现，只怕会再引起动，有什么事也只让宇安传话。这倒给柳风舞省了不少事，以前大事总有唐开两人共同分担，现在什么事都压在他肩，他也实在不想再什么难办的事。

破军号一路向东，又航行了一月有余。船上的粮足够一年之用，平常也能钓些海鱼上来补充，也有雨补充，倒不必犯愁，只是这一月间居然没找到什么岛，偶尔发现一个，也是些珊瑚构成的小岛，与其说那是岛，不如说只是个礁石，寸草不生，只长了些贝类，这苍溟直如无穷无尽，放望去，不知哪里才是岸。

这一个月来玉清很少现，那批童男童女倒和士兵混熟了，一些少年向军团的士兵学刀枪，平常钓鱼玩耍，对他们来说，在船上这一段日，只消没有危险，实是很好玩的事。

又过了一个月多，天也越发冷了。破军号发，本是八月秋之时，理现在仍未到冬天，但每天早上甲板上都结了一层薄冰，天气便如孟冬。军团辎重带得足，衣也有，因为收藏得好，一路上一也没损失。解开那些捆得严严实实的衣包，柳风舞想起这还是遇到风暴前唐开捆得，便不由得一阵怔忡。

在海上呆得久了，他睡梦中也多了惊涛骇狼，少了帝都的红绿柳，连郡主的样也记不清了。有时看到朱洗红和伍秋晶在甲板上看海景，他才想到自己已经许久没有梦见郡主了，以前时不时要去一下的前那块玉佩，现在也似乎忘掉了。

这一日已是发后的第七十七天，正值月圆。柳风舞在甲板上检查完毕，一个人抱膝坐在船尾的缆绳上，看着天空。几个在甲板上值的兵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什么，其中一个低声哼唱着一首帝都行的小调，大概也忘得七七八八了，唱来的音符都连不起来，但还是让人有突如其来的思乡之情。

“柳将军。”

一个女轻清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，柳风舞吃了一惊，猛地站起来。

海风中，一个穿着白长的女正站在他面前，衣服被风得飘起，似乎要凌风飞去，银的月光下，那张脸也好象是透明的。一瞬间“郡主”两个字几乎要脱而，但他上意识到这是朱洗红。

“朱姑娘啊。”他有讪讪地一笑“不去歇息么？”

朱洗红：“柳将军，我能在这儿坐坐么？”

柳风舞不知她打的什么主意。军团军令极严，那些士兵虽然也时常向那些女说些打趣的话，但柳风舞严令不得越轨，至今船上也没什么风月案来。难朱洗红情窦初开，竟是要移船就岸么？他让开了一，：“朱姑娘坐吧。”

朱洗红坐了下来，也抱着膝。她穿着白长衣，在海上驶了这些日，人也越发清减，好象一阵风就能得走的。她看着月亮，低声：“我小时候家里很穷，看见别人有好东西，便吵着要，我妈告诉我说，月亮里要什么有什么，每年都离我们近一些，等我大了便能到月亮里，那时什么都有了。”

柳风舞笑了笑，也没说话。他小时家里也很穷，后来文侯向帝君上疏，要军校招收平民弟，自己才了军校。到了军校时也不过十三岁，那时可没人说什么月亮里要什么有什么的话，想要什么东西，只是心里想想而已。

朱洗红：“我爹以前是木匠的，后来因为睛瞎了，什么也不了，家里都养不活，我妈就时常带些男人回家，他们晚上来，天一亮就走，留下钱才好买米买菜。我爹睛虽然瞎了，可我常常看到他一个人躲在一边没声地哭。”

柳风舞不禁有些动容。他家里虽然穷，但父亲教人识字，总还能养养家，从没想到有人生活得这么苦法。他想安朱洗红几句，可话到嘴边，却又什么也说不来。

“今年天寿节的时候，我爹忽然一个人门，没再回家，虽然我妈和他也好久没说话了，可我爹一不见，她还是急得不知怎么是好，叫我门去找找。我在外面没找到我爹，却听得法统在募集少年男女，说要海求仙，去的人家里都能有一笔钱，我就想，要是我去的话，那家里就可以过下去，妈也不用再找男人回家，爹也不会一个人哭了。”

她的声音越来越轻，也低下，话语有些哽咽，泪慢慢地下，在脚边积起了一小滩，沿着甲板的过去。他喃喃：“放心吧，等我们安全回去，你就能看见你爹你妈了。”

她抬起，看着柳风舞，里泪光闪烁。柳风舞心一疼，还待再说两句，可怎么也说不来。她忽然：“看到了，那天龙神祭上，我就看到我爹了。”

柳风舞只觉背上也是一阵寒意。刚海时的那次龙神祭，那个当祭品的人来时是闭着的，他原来还以为那是因为他害怕，原来他本来就是个瞎啊。

朱洗红站起，低声：“柳将军，谢谢你救了我，可是，你知么，那天我是不愿意再活下去了。”

柳风舞也站起，伸手想拍拍朱洗红的背，但手刚伸，上又缩了回来。他慢慢：“朱姑娘，想开吧，很多事情都是没办法的事。”

朱洗红抹了一把泪，忽然微笑着看着月亮，轻轻：“柳将军，你说月亮什么时候会近到我能走去？”

柳风舞也看了看月亮，月亮又圆又亮，在海上看来也比在岸上看时大得多，可仍是遥不可及的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地站着。朱洗红轻轻：“柳将军，谢谢你。”

她转向舱中跑去，步履轻盈，象是脚不地。看着她的背影，柳风舞心中又是一阵刀绞似地疼痛。他抓着的玉佩，转过望着船后。

船后，仍是一片茫茫大海，无穷无尽。破军号正全速行，在海上画一长长的白痕，隔得远了，便又仍是一片黑暗，不时有游鱼泼剌起，也不知是些什么怪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