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他一脸平平板板，也不见喜怒之，不知在想些什么。郑司楚听那副将在说什么“冲锋弓队”，才注意到商君广后背着一张大弓，不仅是他，商君广一数百人都是同样的装备。

弓箭队从来没有冲锋用的，但毕炜颇有奇想，训练这支冲锋弓队充任火军团攻之用。与旁人多用火不同，冲锋弓队只用弓箭，据说格斗之技也是军中翘楚。这是毕炜亲兵中的亲兵，练成后天下承平，还没用过，这次毕炜将冲锋弓队调来，一定是奇袭队没能发挥应有的作用，对火龙车队寄予厚望吧。

火龙车队一到阵前，战势已成胶着之势，不过共和军毕竟实力要得多，五德营已被在城门，却仍是死战不休。商君广喝：“方将军，请速速退后。”

方若已赶到了前沿指挥，听得商君广的声音，他叫：“不必了，你们在一边休息吧。”他心有些恼怒，暗：“火军团要来抢功么？到了这时候才上来，阵可是老打的，死的也是老的人。”

商君广：“匪军正在抢修城门，方将军，我们由郑参谋统领，不是为抢功而来的。”这商君广为人细，察言观，已知方若的心思。

方若听得是郑司楚带队，倒也无话可说，心中不住寻思：“这毕胡真是把人的心思琢磨透了。”他向来不服毕炜，但此时也不由有三分钦佩，对边上的掌旗官：“让兄弟们给郑参谋让条。”

可是此时五德营已与方若的队纠缠在一，五德营虽然人数不多，但冲突驰骋之下，原本共和军还能靠队形拒，此时一下令让开，共和军却一下阵脚，又被五德营冲近了一程，五德营中的一员将领大声喝：“不要让方若逃了！”一当先，竟然离方若只有数十步之遥。

方若惊：“是曹闻！妈的，不愧是勇字营！”

曹闻所统一营名为勇字营，在五德营中也是以攻击力著称，此时更是锐不可挡，后一杆“勇”字大旗迎风招展。商君广：“郑参谋，我挡住他们，你速速将城门的敌军烧死，不可让他们抢修城门。”

郑司楚了，从上提起了白木枪。他右臂虽然力量减弱了许多，但他的枪法仍然不是一般人所能抵挡的。他看着带领着士卒卷地而来的曹闻，心中也不由骇然。善战如五德营者，只怕天下也绝无仅有了。他回：“快随我来！”

曹闻的攻势极其凌厉，如果共和军象一堵墙，那么此时的勇字营就象一枚钉，锋芒所向，当者辟易。商君广喝：“发！”他从背后取下弓，数百冲锋弓队同时弯弓搭箭，同时迎上。

弓箭手在结阵时威力最大，但防御力也比较差一些，特别是当混之时就无法使用。冲锋弓队以骑为主要攻击手段，是以机动力来补足防御力的不足。

一阵箭雨过，五德营的骑兵纷纷倒地。曹闻正指挥着士兵冲杀，哪知突然间杀这般一支队来，他的枪法明，挥枪拨打飞箭，上居然毫发无伤，喝：“兄弟们，活捉方若，有胆的随我来！”

商君广只这一阵箭雨过，五德营的攻势总会有一顿挫，哪知敌人居然丝毫不减速度，仍是疾冲过来，心也不由一慌，忖：“他们不怕死么？”只一怔，曹闻已冲到他的前，枪向他前心便搠。商君广才二十七八岁，是后来加火军团的，不曾碰到过曹闻，不知曹闻是遇更，绝不示弱，当初的勇字营便号称“一往无前”，临战时只有向前，从不后退，冲锋弓队一攻击虽然让勇字营损失了数十人，剩下的数百人仍是奋力向前突。

商君广心知不好，他弓娴熟，在背上一弯腰，闪过这一枪，还不曾直起，手已从箭壶中一支箭来，伏在背上便搭上了箭，正待，忽觉背后一阵劲风“啪”一声，曹闻的长枪未能刺中他，转而下击，重重地在他背上砸了一下。

这一下极是厉害，商君广只觉五脏六腑都似翻了个个，几乎要吐血来，他心中大骇，双足猛地一踢腹，战疾冲向前，一下冲过了曹闻边，才直起腰来，只觉腹间一阵恶心。这一枪虽然没能伤了他，却也将他打得七荤八素，前看去都有些模糊了。

曹闻一枪没能将这员敌将打下来，他变招极速，正待回手补上一枪，忽听得耳边一声断喝，一雪亮的刀光当劈下。他心知已没法再刺中后那敌将，枪架去，定睛一看，却是又惊又喜。

对着他的，正是方若！

方若当年曾与他手，那一次方若被他打得抱鞍而逃，但曹闻在猛追时也吃了亏。事隔多年又碰到了这个老对手，两人都已垂垂老矣，手却不减当年。他一枪挡开方若的刀，喝：“弟兄们过来！”

平时他一呼之下，定会有一大批人围到周围。勇字营当年便以这一手冲锋陷阵，屡试不，往往将敌人的阵势冲个七零八落，敌手向来对曹闻这不依章法的恶战痛之极，但这次一呼，围过来的却只有几十个人，反倒是一大批共和军冲过来，将方若簇拥在当中，与曹闻已隔开了许多。他吃了一惊，：“别的人呢？”

一个军官：“曹将军，我军损失极大，冲不过来！”

勇字营惯以恶战冲击，若是单兵而论，勇字营较共和军要得多，但共和军人数太多，加上商君广的冲锋弓队在阵中以弓箭击，正好克制了勇字营之长，勇字营已被分割成许多小块各自为战，不时被击落下，曹闻边的只有这几十个人了。曹闻心中一寒，喝：“好，我们上！”

若是能擒住方若，纵然共和军不会崩溃，也会士气大落。他一当先向前冲去，挑落两个共和军士兵，正待向前冲去，坐骑忽地跪倒，他一下摔落在地，却是战侧腹中了一箭。边上的士兵见他中箭落，大惊失，纷纷冲过来相救，曹闻喝：“不要我！杀了方若！”

但此时方若前的士兵越围越多，五德营虽，却也杀不开这许多重围。曹闻骂：“方若，你这胆小鬼，不敢来么？”

方若被他骂得脸一沉，拍便要冲来，商君广忽然冲到他跟前，喝：“放箭！”

他边也有二十多个冲锋弓队士兵，这二十多人同时向在地上的曹闻放箭，曹闻已失了战，手提长枪在地上不住旋转，但此时相距太近，哪里还拨打得及，边上的士兵纷纷中箭落，他的双瞪得目眦裂，突然一支箭中了他的大，曹闻一个踉跄跪倒在地，嘴里犹在骂：“方若，你这王八，只会躲在后面么？”

方若看他这等情形，心中忽然有些不忍，大声：“且慢放箭！曹闻，你真是条汉，还是投降吧。”

曹闻见周的士兵一个个落亡，心知此战功亏一篑，终于以失败告终。只是这一冲锋定已给陈忠争取到了时间，城门多半也已堵上了，他仰天笑：“方若，死在你手里，曹某真是不值。”

方若被他骂得面红耳赤，已有冲去厮杀之意，但见到浑是血的曹闻，却也不敢。他叹了气：“曹闻，你们已是败定了，何必还决不降？”

曹闻喝：“大丈夫有所为，有所不为，方若，你看好了！”他突然举枪，猛地向方若掷来，方若没想到曹闻还会有这一手，面一变，但这一枪只飞到半途便被跟前的士兵击落，连他的都碰不到。

曹闻本也没打算这一枪成功，掷这一枪后，他一把腰刀，惨然一笑：“天命有归，非战之罪。方若，我的就送给你！”说罢，一刀刺了自己的心。

他这般自尽，连共和军都看得动容，方若怔了半晌，才叹：“将他好好收殓吧。”他和曹闻战多次，互有胜负，不知不觉也对这个对手有尊敬。商君广忽：“方将军，将他的首级割下号令，定能让天炉关内军心动摇。”

方若叹：“不会的。曹闻能舍冲来，天炉关内定然别有统帅。”他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尸，心中不觉恻然。

商君广：“纵然城中统帅另外有人，但曹闻是敌军大将，他的死定能撼动敌人军心。来人，割下他的首级，前去号令！”他的军衔虽然比方若小得多，但此时针锋相对，分毫不让。方若心中怒起，瞪了他一，却见商君广凛然不惧，却也叹了气：“你看着办吧。”

在担任首攻时，他踌躇满志，只想一战成功，可见到曹闻之死，他心中却多了几分茫然，心：“曹闻死了，我也会死的。纵然上大帅，又有何用？”他一向衷功名，但此时却觉得如冰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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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的城门仍在恶战，陈忠正指挥着士兵将城门堵起来，而共和军正拼命猛扑，城门屡次易手，尸都快要将城门堵住了。

朗月省河稀少，天炉关前虽然也挖了壕沟，但此时壕沟被共和军填平了数个，共和军在城下越聚越多，五德营既要守着城下，又要防备火军团的火，已是手忙脚，炮也已燃放得炮通红，一时无法发了。

真的要败了么？陈忠心中越来越沉重。后方也现敌军，星楚前去抵敌，一直到现在还不曾回来，幸亏曹闻舍命冲锋，才减轻了城门的压力。但再打下去，天炉关多半守不住了。

过了天炉关，便是一平川，毫无阻挡，这般下去，恐怕五德营会全军覆没。他心中惊恐，脸上仍是铁板一块，亲自率领一队士卒守在城门。

一个军官忽然叫：“陈将军，又有敌人上来了！”

陈忠劈倒了一个共和军，定睛向前看去，只见一匹黑领着一支车队过来，也不知是什么，多半是共和军的新武。一见到这匹黑，陈忠不由一颤，喃喃：“又是你！”

第一次见到这个叫郑司楚的少年，陈忠就到有似曾相识的觉。此时见到他，这觉越发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