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难挽回。

那副将已抢过来，：“郑参谋，你没事吧？我说过用火龙车的……”

郑司楚腕上的小刀，这刀只有一手指长，想必是吃饭时用来切的，也不算太，刺中时被肋骨挡住，多半没有刺伤肺。他了的刀伤，咳了一下，：“还好，我得住。”他看着五德营中的陈星楚和陈忠，这两人上都已沾满鲜血，却仍在指挥士兵死战，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。

此时天已明，天边曙初，晨光熹微中，看得后面的情景。郑司楚怎么也想不到天炉关后竟然会有这样一个天地，湖泊星罗棋布，当中夹着一块块麦田，几乎象是大江南岸的景。

可是，这块看上去那么和平的土地，现在却已浸透了鲜血。

共和军仍在不住，五德营且战且退，相距越来越近，负隅之下，共和军一时也不敢过于近。前面是一大片房屋，那是五德营多年经营建立起来的，一排排房屋鳞次栉比，十分整齐。五德营退到这些楼下，再也不走了，从那些屋中已传来妇女和孩的哭声。

那是五德营的大本营吧。郑司楚想着，忽然听得毕炜的声音在后响了起来：“共和国的勇士们，你们成功了！”

他扭过，却见毕炜和方若并来。只是毕炜意气风发，方若的笑容里却多少有些苦涩。此战虽然得胜，方若一军损失也是极大，前后竟然减员近三分之一。

听得毕炜的声音，一些率军冲杀在最前的军官齐齐上前行礼，：“见过毕将军，方将军。”

毕炜骑到了郑司楚跟前，微笑：“郑参谋，你受伤了么？”

郑司楚：“不碍事。”只是他虽说不碍事，前的伤又是一疼。毕炜叫：“你还在血！医官，快过来，给郑参谋包扎！”

郑司楚只觉周乏力，自支撑着：“禀毕将军，末将完成开路任务。”此番千辛万苦总算撕开了五德营的防线，他多少也有些得意。

“得好。”毕炜脸上仍挂着笑意，又打向前而去，叫：“陈将军，陈忠！你还在么？”

从五德营残军中传来一个尖脆的声音：“本帅陈星楚，恭喜毕将军得胜。”

陈星楚的声音里还带着讥讽之意。毕炜大笑：“原来真的换了大帅了，怪不得我听说有个楚帅。可惜，你这个楚帅可是冒牌的。”

陈星楚：“不错，否则现在被围的便是毕将军你了。”

毕炜却不以为忤，仍是微微一笑，似要再说什么，这时远远地传来了一声闷雷，毕炜看了看天空，顿了顿，正：“本将军有好生之德，陈大帅，五德营已窃居朗月省这许多年，若迷途知返，顺天应命，投降我军，那还有一条活路，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
郑司楚松了气。他最害怕的倒是破城后毕炜下令斩杀所有俘虏，听毕炜这般说，看来也有被收编之意。不论毕炜是不是有什么私心，能够不再杀人，那就是上上大吉了。他想到这儿，不由苦笑了一下。虽然陈忠伤了他的飞羽，星楚斩断了他的白木枪，可是他心里却总是恨他们不起来。

一样的人而已。他想着。都是一样的人，只是信念不同，才会成为敌人，这究竟有什么意义？

陈星楚沉了一会，：“毕将军所言可是属实？”

毕炜：“毕炜一言九鼎，绝无虚言！”

陈忠忽然喝：“胡扯！毕炜，当初你也信誓旦旦，要将共和叛贼扫平，怎么今日自己也成了叛贼？”

毕炜和方若的旧都知当年之事，听得陈忠这般痛骂，心不由好笑。毕炜却连脸都不变，：“此一时，彼一时。如今我军已将你们尽数包围，若再不肯投降，那便是冲锋了！”

他说着，忽然天边划过一闪电，象是为他的话助威，大雨倾盆而至。朗月省很少下雨，这一场雨也大为难得，毕炜站在雨中，恍如天神一般。

半晌，陈忠忽然有气无力地：“好吧，毕炜，你赢了。”

毕炜长声大笑，：“陈忠，天命如，顺之者昌，逆之者亡。五德营非作战不力，实是天命难违，逆天而行，终究难逃一败！哈！哈！哈！”他说到最后，声音越来越响。郑司楚象看着什么怪一般看着他，心里说不是什么滋味，既钦佩，又害怕，还有一些羡慕。

毕炜退回来时，五德营派特使前来商议受降之事，说好了今日五德营全军缴械，大帅共和军为质，明日举行正式受降。

雨过之后，天变得更加清澈。

星楚背着手站在军前，陈忠站在她背后：“星楚，你真的要去当人质么？”

星楚了，：“不这样他们不会信的。”她转过，淡淡：“爹，孩儿无能，让五德营经此大败，也该我付代价了。”

陈忠：“这不能怪你，我不相信世上有人能打胜这样一场仗——除非是他。”说到这儿，中更加黯然。也许那个人还活在世上，但他一定是心灰如死，对于五德营而言，那个人就已经死了。

星楚伸手捋了一把鬓发。她向来着戎装，只有这个动作才显十足的女气。她向陈忠单跪下，：“爹，恕孩儿不孝了。不过爹您说过，一个人只要为自己的理想永不放弃，就算不成功，也不会后悔。”

陈忠没有再说什么，伸手抚了一下星楚的发，中又落下了几滴泪。

夕在山，东边的天幕上已经显现无数明星。朗月省地势峻，在这儿看夜空，星星也象大了许多。满天星斗仿佛悬挂在空中，得一残月黯然无光。星楚向陈忠最后行了一礼，上盔向共和军的营地走去，陈忠看着她的背影，泪只是不住地下。

虽然枪械都已缴了，但星楚已经准备好一条秘，可以越山而，向西北而去。那个地方据说是比朗月省要大千百倍，地，产丰茂的所在，在那儿，五德营一定可以找到一个安立命之。只是，星楚却已经不在了。

一个副将默默地走上来，站在陈忠边，小声：“陈将军，楚帅说得没错，共和军确在准备火，看来想将我们一网打尽。陈将军，快准备走吧。”

陈忠抹去了里的泪，也小声：“好吧，上传令下去，让妇孺先走。一旦被叛军发现，全军全力抵御，也一定要让女人和孩去。”

那副将行了一礼，：“遵命。”陈忠没有再说什么，只是摸了下腰刀。

现在长兵都已缴械，边只剩这些短刀了。可是只要五德营还在，希望就还在。

他的角里忽然有什么东西一亮，抬望去，天宇中有一颗星向着西北角飞坠而下。这颗星棱角分明，锋芒毕，陈忠心忽地一疼，鼻翼又是一酸，泪也又要夺眶而。他抬起，让天风着脸，长长地吁了一气。

西边仍然是鲜血一般的红，东边的夜幕中却是群星灿烂。每一颗星都亮得耀，拖着一条长长的光芒，如亿万柄长剑。

尾　声

壶中的刚烧开，冲在杯中时，杯中的茶叶也上下翻，满杯皆绿。只是，当郑司楚说到他听方若说要将五德营统统烧死时，这只手颤了颤。

“五德营全军覆没了么？”

郑司楚端坐在老师对面，也没抬，：“没有。毕将军扑了个空，五德营留下的居然只是个空营。而五德营逃到后山，也是走了一半时方将军的埋伏方才发动。”

“那么还逃了一半。”老师端起杯啜了一，神地望着对面。“后来呢？”

“毕将军大发雷霆，下令将陈星楚斩杀，首级号令。”郑司楚中了一丝不忍之“这个女真了不起，毫不慌，直到最后一刻。我向毕将军求情，可是他说不能饶恕。”

“陈忠的女儿饶有父风，哪是会投降的人，毕炜一天到晚算计人，被人算计了一回也不冤。”老师放下杯，又叹：“可惜星楚了。”

“老师认识她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