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“迪文，你准是上一个女了。”

程迪文脸一下有些红，尴尬地：“什么啊，怎么说起这个来？”

“你得那么缠绵，里还迷迷地，一副眉笑的样，准是想起哪个人了。”

程迪文有恼羞成怒了，：“郑司楚，有时我可真怕你，你好象能明白别人的心思一样。”

郑司楚微微一笑，：“看你那样，谁都知你在想什么了。打完仗，介绍给我认识吧，她好不好看？”

程迪文登时警惕起来，：“你想什么？”

“要是她长得好看，那我就要和你争争看。”

程迪文啐了他一，：“呸，怪不得在军校时别人就叫你公。告诉你，你要敢挖我墙角，那我们朋友可没得！”

郑司楚还在军校时，有时和附近的女校联谊，那次郑司楚就极受女校学生的迎。他是国务卿公，人又长得英俊朗，自然是那些女学生的首选——虽然以她们的年纪择婿还早一。郑司楚对哪一个都一样地温存贴，让他的同学们，当然也包括程迪文恨得牙的。程迪文还真怕郑司楚会抢他的意中人，所以先把丑话说在前，算是警告。

郑司楚笑了笑：“得了，开句玩笑都吓成这样，真是重轻友。”

程迪文仍然有些惊魂未定，只是勉笑了笑。郑司楚坐起来，：“别想太多吧，壮士临阵，不死带伤，要是运气不好，我们把尸骨扔在这儿也说不定。”

程迪文脸又有些发白，：“什么？不会吧。”嘴上虽然这般说，声音却不免有些发虚了。

郑司楚站起，拍了拍上的灰尘，看着远。暮已经降临，营中一片灯火之光，映得星星，远仍有些火光，大概便是匪军的营地了。他喃喃：“没什么不会的，战场上死个人，比死个蚂蚁还容易。”

象是应验郑司楚的话，第二天早上，便有一个新来的火军团士兵死在了睡梦中，周上下也没伤痕，军营中登时闹得人心惶惶，有人说是朗月省的异形毒虫咬人致死，也有南边来的士兵说是中了瘴气而亡。医官说此人因为走得太急，无法适应朗月省的地势才死的，也不是什么瘴气毒虫，军中士气才算安定下来。郑司楚看了看那士兵的尸，除了脚上因为走路打起一些泡，也的确没发现有什么外伤，看来医官所说不假。

虽然不至于有瘴气毒虫，但军心仍有些浮动。朗月省风土人情与中原一带大为不同，语言也不通，村落中虽然也有会说帝国语的村民，但大多人都只是说难懂的方言，那些士兵初来乍到，自然觉得格格不了。郑司楚见军心如此，心中不免忧虑。

雅坦村距匪军营地也不过二里之遥，但当中只有一条两山夹起的山谷相通。守在这个名叫天炉关的山谷中，当真称得上是一夫当关，万夫莫开，方若上次就因为攻天炉关失利，才损失了三千余人。克敌制胜的天时、地利、人和三样，一样都不占上风，唯一的优势只是在兵力上。但兵力前后共有三万，虽比匪军多了一倍，在这儿却不能说是绝对优势。

怪不得方若会连吃败仗。郑司楚直到此时才算明白过来，共和国那么多年都不能发兵征剿，并不是对匪军网开一面，而是实在无能为力。朗月省到都是山，地形险要，匪军在此经营多年，地形熟悉，任谁也不能说有必胜的把握。可如果再姑息纵容下去，只怕匪军日益坐大，更难对付了，所以要趁着现在，不惜一切代价去消灭他们吧，只是，这代价势必太大了。

要消灭匪军，首先必要夺取天炉关。但如何夺取这个关，郑司楚却实无计可施，便是方若和毕炜，也一定觉得困难，因此这两天全军上下只是修整练，一方面是让新来的士兵适应朗月省的土，另一方面准是在商议一个万全之策。

郑司楚眺望着天炉关的影，远远的可以看到那两座山上旌旗招展。匪军是打什么旗号的？他突然有这个念，只是太远了，也看不清楚，便是用军中最好的望远镜看去，仍只是模模糊糊一片，依稀看得旗上只有一个字，但那是什么字就怎么也不知了。

算了。他想着，只要冲到近前，便可以看清了。只是冲到了近前，只怕也随时都会丢了命吧。

“共和军的援军主将是谁？”

曹闻坐在一张白鼠虎铺着的椅上，慢慢喝着一碗油茶。油茶是朗月省土著常喝的一东西，刚来时他本喝不惯，但喝下去周便到有一阵意。他今年已快满五十了，在朗月省住了那么多年，不知不觉地也已习惯喝这味很重的油茶。

那个探跪在帐下：“禀曹将军，共和军此番援军军力一万，主将名叫毕炜。”

“毕炜！”

曹闻几乎将油茶泼了来。他把茶碗往几上一放，：“是么？不会有错吧？”

“属下探得明白，不会有错。”

“居然动用到火军团。”曹闻伸手抹去边的一滴油茶。初闻这消息时的震惊渐渐消褪了，少年时就有的豪气却如火一般在中燃烧。

四相军团，没想到到底还会有互决雌雄的一天。他将沾在手背上的那滴油茶添了添，猛地站起来，：“来人，备，我要立刻向大帅禀报。”

亲军将他的座骑牵了过来，曹闻翻上，对跟上来的中军：“严密监视敌军动向，不得有误。”打了一鞭，便向中军奔去。

过了天炉关，便是一个绵延数里的大平原。当他第一次到这儿时，便欣喜若狂，知自己找到了一个天造地设的屯军之所。这些年来五德营在这块平原上开荒植，放牧牲畜，已经营得颇规模。刚来的第一年，当地的土王们对他们颇存忌惮，还曾联合落前来攻打，但尝到了五德营雷霆万钧的反击之后，土王们死的死逃的逃，再也没人敢对他们说个不字了。只是易守难攻者，不仅仅是对于攻击一方而言的，对他们来说，到了这儿要再攻来，那是一样的困难。开始时他还只是想暂时找个隐蔽之所休整，仍渴望着卷土重来，让这支举世闻名的铁骑再次驰骋中原，但两年后的反攻失利，让他也明白了今非昔比，共和军在取得天下后，已不是他们这一支小小的队所能抵敌了，从此就绝意东，一意在天炉关内经营。

经过一列列营房，便是帅府。他到了帅府前，将给守门的士兵，直直走了去。虽然他现在只任副帅，但他一直都有不必通告便能面见大帅的权力。

到了议事厅，里面却空的没一个人。他心中略略有些恼怒，叫：“人呢？来人！”

有个侍女来了，向曹闻行了一礼：“曹将军，是您来了。”

“楚帅呢？去哪里了？”

“大帅在后院与陈将军练，想再试验一下飞行机。我上去禀报。”

曹闻心中的怒火一下平息了。飞行机是许多年前帝国军的一战，也是四相军团中的风军团赖以成名的利，但自风军团全军覆没之后，飞行机的制法已经失传。

看来，楚帅是有重建风军团之心。如果此事真个能成，那四相军团又齐现于世了。

只是，现在的四相军团却是要兵戎相见。

他坐了下来，没有多久，便听得一阵细碎的脚步声，人未到，楚帅的声音已传了来：“曹将军，有什么事么？”

“要取五德营，必要先天炉关！”

毕炜的手掌猛地敲在放在桌上的地图上。在图上，天炉关的位置被抹成了一片红，如被血染。

方若暗自冷冷一笑。这话谁都知，也不消毕炜来说。他对毕炜一直有些不满，虽然毕炜比他要大了十岁，但这个前朝降将居然能在五上将中名列第二，让他很是不舒服。大统制瞻远瞩，用人不疑，可这件事却在方若心中留下了个疙瘩。他淡淡：“毕将军果然英明，不知有何见？”

他的话里隐隐也有讥讽，毕炜却象没察觉一样，也只是微微一笑：“五德营的曹闻是个好手，方将军曾败在他手里，只恐心里有些后怕，不敢放手一搏吧。”

方若心中的怒火猛地升了起来。当初他的确是在五德营手下吃过败仗，但那时指挥五德营的可还不是曹闻。他压心怒火，：“毕将军是前朝宿将，知己知彼，若自然远远不及。还请毕将军不要藏私，说一下取胜之。”

毕炜站直了，：“方将军通兵法，毕炜向来佩服。但用兵之，奇正相合，堂堂之师无功，便要奇制胜。”

虽然心中仍有怒气，但方若还是了，：“毕将军所言无虚。但匪军在此经营多年，熟悉地形，而且营中粮草辎重积聚甚多，防御甚严，加上用兵退有度，我屡次以疑兵挑拨，匪军仍然不为所动，在下无能，实在无计可施，看来只有攻一途。但匪军在天炉关上经营多年，城门极，更有两门炮助守，我军损失实在太大。”

毕炜：“方将军，攻自是一途，但奇袭也是一方。”

方若：“奇袭，奇袭，这儿一平川，又是崇山峻岭，要奇袭谈何容易。毕将军，你也不要想得太轻易了。”

他说得已有些恼怒，毕炜仍不以为忤，淡淡：“方将军，当初我也自以为足智多谋，无所不知，但后来渐渐觉得人力有时而穷，集思广益方是正。方将军，不妨如此，看看有无效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