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。”

郑司楚沉了一下：“火军团便是毕将军这一支吧？”

“是的。”

郑司楚有些茫然。这么说来，那地军团五德营当初也是和火军团并肩与共和军作战才对，可是过了这许多年，居然两支军团会成为敌人，世界的变化实在不是人想象得到的。

正是因为军中与旧帝国的军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，所以举国都不能谈论前朝之事吧。但就算再隐瞒，能永远瞒下去么？

共和国的信条是以人为尚，以民为本，号称“万民当家主”，可是郑司楚越来越觉得，这仅仅是一句假话。

当陈忠所带的一百多人了天炉关，向楚帅汇报时，楚帅骑在上声不动。可是当薛轩抬来时，陈忠仍然发现她在上微微一颤。

即使星楚再有统帅的气度，毕竟她还是个少年女。陈忠不知自己心中是该兴还是伤悲，当看到星楚发号施令时，一副运筹帷幄的大帅样，他也有些伤心，战争夺去了她应该有的快乐，让人几乎忘了这仅仅是个少女。但看到她心中有所动时，陈忠又有些担忧，毕竟，五德营的前一代将领都已经老了，要把五德营的旗号传下去，就得*星楚她们。可是，把命运的重担压在一个少女的肩上，这也太难了。

楚帅，你究竟在哪里？

他茫然地望着天空。朗月省的天空清澈之极，一似乎可以看到千万里的空。在那里有个黑盘旋，想必是飞得极的大鸟。

如果是那个人的话，即使到了绝境，陈忠仍然有信心，绝不会象如今这样忐忑的。

卸了战甲后，他心中仍有些担心，先去看了看薛轩，然后独自走到帅府。薛轩受伤极重，还是昏迷不醒，但医官说命无忧，浑络也没有伤损，除了多几个伤疤，不会有什么大碍。

星楚站在窗前，正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，似乎薛轩的伤势一都不放在她心上。陈忠走到她后，还不曾说话，星楚象后背长了睛一般转过微笑：“爹，有什么事么？”

陈忠走到她边，：“轩没事。他受伤虽重，但没伤到骨。”

星楚手中的笔轻轻抖了抖，：“没事就好。”

“你在画什么？”

星楚皱起眉：“我在看那个飞行到底什么地方病了，为什么老是飞不上去。唉，总是漫无绪。”

陈忠叹了气，：“世上只有一个薛尚书。”发明飞行机的薛尚书被称为三百年来数一数二的巧手，没有了他，大概谁也不知飞行机到底是怎么了吧。

星楚：“可不仅仅只是薛尚书才行，共和军虽然没有飞行机，不是也有了飞艇么？”她又低下在纸上勾勾描描，连眉都皱了起来。陈忠看着她，心又量阵没来由的疼痛。顿了顿，他低声：“那天我去伏击叛军的运粮队，碰到了一个叫郑司楚的行军参谋。”

星楚似乎没在意，：“你杀了他么？”

“没有。”陈忠的声音一下低了“我怀疑他是楚帅的弟。”

星楚猛地抬起：“什么？”虽然别人叫她“楚帅”，但父亲此时说的楚帅明显不是指自己。

陈忠有些忧容，了：“他也会牙十二金枪术。这路枪当年全军只有楚帅会用，而那个少年用的佩刀居然也是无形刀。当我看到他的样时，差叫起来。”

星楚将笔搁在桌上，喃喃：“如果他真的是楚帅的弟，那我们该怎么办？”

陈忠也有些茫然，：“我不知。星楚，有时我也在想，五德营仍然持抵抗，究竟有什么意义，天下已定，不是只手可以挽回的，唉。”他直率，何况边上没外人，心中所想登时直直说了来。

星楚闭上了，似乎也在忍耐着陈忠的话带给她的一阵眩，半晌，才睁开：“爹，别说了，不然我也要不知该怎么办。”她看了看外面，又低声：“你和曹将军说过么？”

“曹闻定会觉得我是疑神疑鬼，说这些话是搅军心的。只是，那个叫郑司楚的少年，连神情相貌都有三四分与楚帅相似，真不知他到底是什么人。”

“爹，不要多想了。”星楚走到陈忠边，拉着他的手低声。陈忠伸手抹了一下额，笑：“星楚，你别这些，就算楚帅在敌军营中，到了这份上我们也得走下去了。”

星楚怔了怔，忽然摇了摇：“不会，他绝对不会在敌军营中的，不然敌军早就让他前来攻心了。”

当初五德营的战术号称心阵合一，除了阵战天下无敌，对心战亦极为看重，每次临战总要设法找到敌军弱采取攻心战，有两次甚至是心战为主，阵战为辅了，因此陈忠虽不喜用计，对这手段也看得熟了。想来也是，毕炜不是弱者，如果楚帅真的在火军团中，只怕敌军早就以此行心战了，而天炉关中的老兵只怕一多半都要丧失斗志。如此看来，自己的确是有些过虑。他了，：“你说得没错。”

星楚放开了父亲的手，走到窗前。外面天云淡，一碧万里，无数山峦直云霄。在这群山环拱的大山谷中，上千个大小湖泊星罗棋布，那都是山上的雪下来汇聚而成。虽然土壤不甚沃，但由于溉得力，经过这许多年来的经营，已有良田千顷。此时麦苗已黄，望去不啻江南之地，如果不是亲所见，任谁也不会相信在这等原地带还会有这样的地方。星楚叹了气：“爹，我还记得当初楚帅传我兵法之事。”

陈忠：“是啊，我也记得。虽然只不过数月，不过那时楚帅说你巾帼不让须眉，大起来会成为了不起的女将。”

星楚淡淡地笑了笑。当初陈忠自知资质所限，终非大将之材，极希望能生一个儿来完成自己的志向，不料生的却是个女儿，很是失望。但星楚还是个垂髫稚女时便显现远超侪辈的将材，以致于楚帅对这个小小女童也青有加，破例传了两个月的兵法。

星楚：“我还记得那时楚帅和我说过，用兵之，奇计绝不可恃，唯有绝路方可行险一用。”

陈忠心忽地一动，：“你有了什么奇计了？”

星楚又淡淡一笑，：“所谓奇计，便是敌人无法想到的计策，并无一定。”

陈忠松了气，：“原来你早就打算好了，看来也不用想得太多，那就好了。”

虽然陈忠说得轻松，但星楚的面依然有些沉重。她低声：“如果还是方若，我有六成的把握能让他全军覆没。可是，对方是火军团，我最多只有四成的把握。”

“四成？！”陈忠吃了一惊。四成把握，也就是说胜机很少。可是如今敌方兵力占优，即使双方损失相等，也是个败仗，还不如守为上。他：“难你真要以全军博一博？”

星楚又坐回桌前。此时她面重新变得平静如，方才的失落和迷惘似乎在转间便已消失：“胜机再小，只消把握住，便足以克敌制胜。”

陈忠沉了一下，：“那你到底想怎么办？”

星楚抬起，看着窗外，只是不说话。她只是想着许多年前的大帅传她兵法时的情景。

“末将无能，请毕将军责罚。”

郑司楚心中有些惴惴不安。虽然援救运粮队是他的主意，但最终损兵折将，粮车仍被摧毁已尽，自己还是难辞其咎，如果毕炜要军法置，他也无话可说。可是毕炜只是沉了一下，：“郑参谋请起，不必多心。”

毕炜的话中并无不悦之意，郑司楚站起来，忽地心中一动，中亮了一亮。这神已被毕炜看在里，他没说什么，只是：“郑参谋，下去休息吧。”

郑司楚一声不吭，又行了一礼才走中军大帐。上座骑，他到了医营，程迪文受伤不轻，外伤加上内伤，一回营中便倒了下来，已送医营医治，郑司楚回来缴令时就已经很为程迪文担心。

刚走医营的帐篷，郑司楚一便看见光着膀的程迪文躺在一张榻上，两个医官正在他上缠着白纱布。程迪文双目闭，动也不动，也不知是死是活，郑司楚小声：“医官，请问他有事么？”

那医官还没回答，程迪文却忽然睁开，：“司楚，你来了？毕将军怎么说？哎哟，你轻。”却是他说话时牵动伤，痛得叫了起来。郑司楚见他声音虽然虚弱，但中气还足，多半没有大碍，忙：“迪文，你别动，毕将军没说什么。”

程迪文将信将疑地：“真的？”他知郑司楚与毕炜吵过架，此番救援运粮队又是郑司楚主动请缨的，最终失败，毕炜完全有理由责罚郑司楚，没想到居然会轻轻放过了。

郑司楚：“当然是真的，你休息吧。”他想了想，从腰间取下无形刀，：“迪文，这刀还你。”

程迪文伸手要来接，但上眉一皱，想必伤又有疼。边上一个医官喝：“别动，不想好是吧！”

医官官衔并不，但人人会生病受伤，在医营中可是谁都不敢撞医官的，程迪文受伤甚重，更是不敢。他缩回手，看着无形刀，忽：“司楚，你先用着吧，我现在也用不了。”

郑司楚一喜，：“真的么？那太好了。”他对这把无形刀觊觎已久，见程迪文肯借给自己，自是大喜过望，生怕程迪文反悔，连忙挂到腰间。程迪文见他这副样，笑了笑，：“司楚，我爹说这刀比寻常刀要窄许多，其实是放在袖筒里的，这样才不愧‘无形’之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