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已落下。几个金枪班也有不忍之，扭过去。

“楚帅，好好上路吧。”

天还没亮，但断台前已围得人山人海，不通。斩杀帝君，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，肯定谁都想看一看。我看了看边上的帝君，他的脸苍白，比上的白袍还要白，只怕已是傻了。张龙友背着手站在一边，却看都不看我。

第一个上断台的，就是帝君。当帝君被推上台去，一个赞礼大声宣读判词，说他“骄奢逸，独断不仁”，还说了许多条罪状。平心而论，帝君并不算骄横，后来那些年也算勤政。如果是太平朝代，他最起码也会是个守成之主，等老病死后得个谥吧。可是现在，话是由别人说的了。

上断台的还有不少人，尽是帝国的宗室爵。今天是共和国的血之日，大概要杀一整天吧。这时我听得有个孩轻声：“妈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
我扭过，看着坐在角落里的她，她穿着一领土布的裙袍，一手揽着太。太神木然，似乎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。他其实也有十四五岁了，可是自幼生长在，只知读书习字，现在这样的变故一定让他转向。我看见她在太耳边说着什么，脸上也和平常一样木无表情。也许，对于她来说，生与死，早在鹫城破的那一天就已经一样了吧。今天，也许只是一场解脱。

我看着她，看着这个曾经朝思暮想的人。有人说得不到的东西才最好，也许是。直到现在，我也不知她的真名叫什么，前晃动的，只是那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。

淡黄的衣衫，雪白的手指，碎珠崩玉的琵琶声。这一切，永远都不会再来了。

这时外面一声炮响，围观的人们也是一阵震天也似的呼，有人在叫着：“打倒帝君！”还有人在喊：“共和国万岁！”当初启用断台斩杀共和军驻帝都代表时，台下喊的无非是把打倒和万岁的对像换过来而已。现在听到这声音，倒似一场嘲。

刽手已经过来带她了。她作为最得帝君的妃，又是太的母亲，尽她什么都没过，她的一生只是被人伤害，被人玩，到来也要作为罪魁祸首被斩杀。我看着她站起来，整了整衣裙，挽着太的手走去。我想说句话，咙却哽咽着，什么都说不来。

她走过我边时，我再也忍不住，：“枫！”

她转过脸，看了看，忽然微笑：“楚休红。”

她知我的名字！我想要说太多的话，却突然间又连一个字都说不来，心里百集，只是：“如果能回到以前，那有多好啊。”

她微笑着：“是啊。”

她的笑容如一般明媚，虽然她的角也略略有些细纹了。太好奇地看着她，也许为第一次看到母亲的笑容而奇怪。我忍着泪，了，：“是的，那时真好。”

那时并没有什么好。可是，在我的回忆中，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却显得如此温馨。至少，在那时我们都还活着。

有个宗室忽然痛哭起来，叫：“我不想死啊！来人！快把我放了！”虽然被绑得死死的，那人居然还站了起来，便要向外冲去。两个狱卒冲上前去，手持木向他上打去，打得铮铮有声，那人鼻血，还在挣扎。

她向是没有看到一般，向我轻轻了，：“楚休红，永别了。”

“永别了。”我喃喃地说着。为她刻的那个沉香木雕像也已失落在最后一场战役中，如果将来有人找到的话，也许就是她仅留下来的一东西了吧。我目送着她一步步向外走去，在凌晨前最后，也是最黑暗的暮中走上断台。我也没心思去听赞礼在编排她的什么罪状了，只是默默地想着从前。

“第三个被杀，该是我了。”

张龙友突然轻声。他原本就坐在我对面，一直都没理我。虽然了几年太师，养尊优，人也稍稍胖了，但他的脸上却还依稀有着那个从海老逃来时的青涩少年的影。他见我没理他，苦笑了一下，：“楚兄，你到这时还在恨我么？”

我叹了气，：“人之将死，恩怨已尽。”

张龙友也笑了笑，：“也是啊。以前我就想着杀你，现在看看，真是可笑。”

这时狱卒又已下来了。看着他的影，我的心里一沉。不是惧怕死亡，只是知了她已经走了。

狱卒走过来，却没有和张龙友所说的一般到他跟前，反倒走到我面前，行了一礼：“请吧。”

我站起来，：“龙友兄，原来还是我先走一步。”

狱卒摸一个黑纱罩，轻声：“楚帅，请海涵。”

我不知为什么到我这儿就要罩了，所以只有帝君一家才能享受不蒙面斩的待遇吧。我任由他把黑布罩到我脸上，一步步跟着他去，上了断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