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岂敢岂敢。”

我们分宾主落座，我见一个个座位上除了一大杯茶外，还放了个碗和小银匙，但碗中却是空的，不由诧异。也许商议军机时会有东西吃，但不知为何还不拿上来。

我还没问，丁亨利拍了拍手，几个士兵端着一气腾腾的汤锅过来放在当中。这汤锅样很古怪，下面是一个槽，里面净是赤红的火炭，锅中的汤也在微微作响，散发一异香。丁亨利：“列位将军，在下无以为敬，倒是刚打了几个野味，请几位品尝。”

杨易看了我一，我明白他的意思，了，示意不会有毒，丁亨利就算再样，但我相信他的人品绝不会这事。何况他拿了这么一个大锅来，自是示意不会有毒了。我：“丁将军太客气了。”

丁亨利笑了笑，：“楚将军可知这锅中所煮是何？”

我还没说，邵风观忽然了鼻，笑：“丁将军原来煮的是五毒羹啊。”

一听“五毒羹”这名字，我吓了一，但看邵风观样笑眯眯的并没有异样，心知这汤只是名字凶，不会有什么大碍，：“在下倒是闻所未闻，邵兄不妨明示，以广我见闻。”

邵风观：“有丁将军在此，末将岂敢僭越。”

丁亨利笑：“南疆多瘴气，颇多毒，其中有、蛤、雉、鼠、狸五，号称五毒。五毒并不厉害，生就之却脆，端的是天下至味。这五毒虽低，单一之终究无益，唯有五一同调和，五毒自相克制，便无毒。只是五需活杀方可，五羊城一带已然绝迹，昔年楚将军使敝国，也未得染指此等异味。如今行军山中，这五便又多了起来，在下便煮得一。只是邵都督果然博学，在下本炫其独到，原来邵都督早就知晓了。”

邵风观：“听说五毒羹为大补炽之，夏日之会引发鼻血，不知丁将军何以解之？”

丁亨利：“这便要请两位都督猜上一猜了，先请。”

一个士兵拉开了锅盖。锅盖刚开，一腾腾的异香扑鼻而来。

那士兵拿了把长柄铜勺，将锅中之羹舀在一排铜碗中。端到我跟前时，我才发现这五毒羹完全不像平时吃过的羹，竟是金黄的胶冻之，只是还散着气。那些金胶冻全无杂质，盛在碗中还微微颤动。

铜碗边还放了一把小小骨匙。我因为听得邵风观说是叫“五毒羹”，总有些不敢下手。但见邵风观已将一匙放在嘴里抿了一下，一副享受之极的样，就大着胆也舀了一勺。刚放嘴，就觉一阵奇异的鲜甜沾上尖，一下炸开，登时浸透浑髓，里也霎时充满了力量。

看来邵风观说得并不错，这五毒羹确是大补炽之，现在我周也得直冒汗，燥，拿起杯来喝了茶。茶，不像一般的茶，但气味芬芳，喝下去时却又有极为清凉之意，登时将的燥解了。我怔了怔，却听得丁亨利：“楚将军，你可知这是什么茶吗？”

我苦笑了一下，平时我喝茶纯粹为了解渴，本不知各茶之间的区别。我看了看杯中，杯中不见绿叶，茶却是碧绿，我正要老老实实说不知，脑海中突然一亮。这茶凉得人意表，与寻常茶完全不同，我在天机法师的《皇舆周行记》中曾见到一条，说南疆有松萝茶，其极寒，土人攀岩采得，是医治中暑的圣药，也可以当茶饮，便是冲泡也有寒意。我心中一动，：“这茶叫松萝茶吗？”

丁亨利颔首：“松萝茶生于山巅，其极寒，便是在五羊城也只能在夏天方能饮用。这松萝茶是从雪山上采摘而来，较寻常松萝茶更为清冽，平时若是饮得多了甚至会引发寒症，却正好可以中和五毒羹的燥之气。楚将军连松萝茶都知，当真博闻。”

我苦笑了一下。现在丁亨利的谈吐，分明就与当初我来五羊城谈判，何从景请我饮用沁碧兰浆时一般无二了。我：“五羊城不也有沁碧兰浆吗？那酒也是其寒无比，只宜夏天饮用的吧。”

我只是顺一说，角却突然看到陪坐在丁亨利一侧的方若脸极快地一变。我不由一呆，丁亨利却笑了起来，：“楚将军原来还对那沁碧兰浆念念不忘啊。沁碧兰浆确是极寒之，但此寒非彼寒，松萝茶之寒乃王之寒，沁碧兰浆却是霸之寒。松萝茶可解五毒羹燥，但五毒羹若与沁碧兰浆相遇，则会产生奇毒，足以令人当场毙命，因些有‘五不见沁’之说。”

我大吃一惊，：“竟有此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