补给，仅仅一个月就让他一发白了一半。

更大的困难是南方的气候。西南一带闷，三月已雨季。当初在鹫城时，就因为瘴气，全军一大半病倒，我也重病了一场。现在虽是有备而来，蒋一模以下的医官也极是得力，但还是有数千人得病。我们采取稳扎稳打、步步为营的策略，每向前行一步，留下的就是一条休整过的大路。散居在秉德省的人民也渐渐聚拢来，沿路现了不少村落，但让这条路变得不平静，那些没饭吃的难民铤而走险，袭击运粮队。有鉴于此，杨易提议招纳民夫，让他们为队运送补给，这样一方面可以安置那些难民，另一方面也可以解决运输问题。

只是这样只不过解了燃眉之急，我知并不能长久。如果照文侯的计划，倒也并非不可能成功，但远征伏羲谷，从本上来说已经超过了帝国现在的能力，远征军一定损兵极重，不过两败俱伤的惨胜而已。这样的结果在文侯看来并非不值得，但我却无法容忍。

不是没有更好的办法，只是我一直下不了决心。

直到三月九日，冯奇领着一个人来见我。

那是郑昭。现在到了该下决断的时候了。看到他时，我不禁这样想着。

与他谈了大半天后，我让冯奇他们立刻将五德营众将召集到我帐中议事。看着杨易他们五人落座，我心底暗自苦笑。现在这阵势，又隐隐让我想起许多年前在鹫城时的情景。那一次，栾鹏召集包括我在内的下准备兵谏，反对武侯与苍月公联手，正与现在仿佛。不这次远征的结果如何，三月九日，这一天一定会作为改变帝国命运的一天载于史册吧。

等他们坐下，我站起，：“五位将军，今天请你们来，是想和你们商议一下，我们此番远征的胜率有几成。”

杨易、廉百策和钱文义都看着我，中有些忧。曹闻也站起来，：“统制，你要说的是文侯大人的战略有误，是吧。”

曹闻莽撞，但心思并不，他也约略猜到了我的心思，猜不到的大概只有陈忠。我了，：“如今我们这般遇山开路，遇架桥，一路南行，恐怕起码要七八个月才能抵达伏羲谷。兵法有云，百里而趣利者蹶上将，何况共和军也在捕捉蛇人的踪迹，我们有可能要对付前后之敌，纵然而胜，也将损失惨重。”

与共和军即将反目，这几乎已是个公开的秘密，也不用瞒着他们。曹闻沉思了一下，：“统制你的意思呢？”

曹闻的，向来有顾不顾尾，但此时却也踌躇起来。这事实在太过重大，他也不敢一下决断。我：“我就是无法决定，所以才想问问大家。我的意思，是决不能让兄弟们无谓牺牲。”

曹闻：“怎样才能不无谓牺牲？”他话未说完，钱文义嘴：“谋求共和军援助？”

他话一，杨易与廉百策都松了气。这个意思他们一定也同样想到了，只是谁都不敢先。曹闻皱起眉，：“如果共和军有此诚意，我同意。”

我苦笑：“就是不能保证他们有此诚意，大人才不想与他们联手。只是这一战，无论我们还是共和军，想要单方面取胜都很难，只有联手，才能以最小的损失取得最大的战果。何从景不是呆，他不至于看不到。”

钱文义：“只是这样一来，便与文侯大人的策略完全背而驰，说不好听，那就是……”

他停住了话，曹闻嘿嘿地笑了笑，：“等如反叛么？”

钱文义不由得打了个寒战，必想到了陶守拙的下场。我心里一阵，：“钱将军，你觉得这样不值得？”

钱文义张了张嘴，似要说什么，但没有发声音。以钱文义的，一定不会同意这样，但又不会第一个反对。我看了看杨易他们，杨易和廉百策都躲开了我的视线，当我看向陈忠时，半晌没说话的陈忠忽然：“楚将军，末将也没什么话好说。不过我只觉得，能让弟兄们少一无谓伤亡，总是好事，只是这样的话，即使成功，都督您一定会被文侯大人革职，末将等人也定要受牵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