吩咐我么？只是即使文侯真的有秘事要我，似乎也不该由张龙友牵线。我诧异地看了一张龙友，但张龙友躲开我的目光，把偏到一侧。这更让我生疑，我伸手要去推门，又有些迟疑，低声：“究竟是谁？”

张龙友抬起。烛光昏暗，映得他的脸也闪烁不定。他迟疑了一下，：“楚兄，天下是何人的天下？”

我也抬起，心中却升起一凉意。张龙友这话似有意，我也隐隐约约猜测到了他的意思。我心有些微微地疼痛，声：“是帝君？”

张龙友眉一扬，闪过一丝诧异，上又回复平静，只是轻轻了，：“楚兄，不要怪我，我不想成为你的敌人。”

我也不想。只是心更是一阵阵地绞痛。郡主在世时就担心文侯会太过跋扈而产生不臣之心，那时觉得虽然这一天终究会来，但来得还是太早了些。我低声：“我懂了。”

张龙友站得笔直，：“楚兄，现在你要回去还来得及。不过我想让你知，我为什么要你换衣服。你以为甄砺之对你推心置腹，视若侄么？其实，你们四相军团的都督每日些什么都在他耳目的监视之下，所以我才让人穿了你的衣服去胜友楼饮宴。”

文侯在监视我？我呆了呆。虽然我没有发现，但我知这不是空来风。文侯对人绝不会完全信任，当初我赴援符敦城时，在符敦城的所作所为他都了若指掌，自是那里也有他的耳目在。可是，文侯毕竟对我有恩，要我就此反叛他，我也不来。我呆呆地站着，只觉脚下似有千钧之重。一切都在我的一念之间了。可是我也知，虽然张龙友说是我要回去还来得及，但如果我转离去，一定已走不这个院。

他是要我表明立场了。我看着他，张龙友被我看得转过脸去，一张脸却没一丝表情。我低声：“张大人，你对我真是恩重如山。”

友情，原来也是这般靠不住的东西。张龙友的脸腾一下涨红了，却没有说话。他官越越大，却也让我觉得越来越陌生，以前那个朴实厚的张龙友已不复存在了。我还想再说几句挖苦的话，却忽然想到当初他与我一同反对武侯杀人为之议的情景，心不由一，接下来的挖苦话都吞了回去，只是叹：“张兄，你好自为之吧。”伸手推开门走了去。

里面只了两支小蜡烛，有个人正坐在那儿。这人上穿着一件黑袍，又靠墙坐着，整个人都似乎要隐黑暗。我刚走门，那人忽然：“楚将军，把门关上，你坐吧。”

这声音圆动听，但我耳边却如同响起一个霹雳。这正是帝君！帝君还是太时，话语中总有些轻佻，但现在声音虽然没有变，却显得极其沉稳。我张了张嘴，也说不来，只是向前走了两步，跪倒在地，：“陛下，臣楚休红有礼。”

还没说完，他微微一笑，：“免礼吧。楚将军，你是我堂妹夫，不必如此多礼。”

帝君尚是太时，只知寻问柳，好除了女人以外，就是音乐。登基后我也曾谒见过他一次，在朝中他自是一本正经，但以前那个纨绔弟的印像太了，我怎么都想不到仅仅大半年他就变成现在这样。我低下，低低：“微臣不敢。”

他：“朝中为君臣，现在却只论亲属。妹夫，你坐吧。”

我一坐下来，他已倒了一杯酒，递给我：“楚将军，这梨酒是今年的新酿。别的酒越陈越好，这个酒有些不同，新酒才有雪梨果的清香，你尝尝。”

我对酒并无什么嗜好，但帝君亲自为我斟酒，不能不喝。我接了过来，：“微臣惶恐……”

“跟你说了，不必这样称呼，现在只论亲属。”

我接过酒来喝了一。这酒十分清冽，喝的时候几乎喝不酒味，一喝下去才到咙如同烧起来一般。听他说什么“只论亲属”，我不禁苦笑。郡主还活着的话，我才是他堂妹夫，现在却只是个名义上的堂妹夫而已。而帝君叫我来，自然不会是让我喝一杯梨酒，我已转过了十多个念，猜不透他到底要说什么。

他显然也发现了我脸的异样，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叩，叹：“茵妹巾帼不让须眉，原是我朝不可多得的人材，可惜天不假年。楚兄，我们是至亲，还该多走动才是。”

他居然和我称兄弟了。其实郡主只是帝君的堂妹，帝君同父异母的弟妹还有十多个，我本算不上什么至亲，他越这样说，我心中就越发惶恐。我低下，：“微臣不敢，微臣只是臣，岂敢与帝君如此相称。”

他叹了气，：“人主与常人岂有异哉？楚将军，你也多虑了。”只是他虽然说我多虑，却已不再和我称兄弟。听他这样说，我才觉得自在些，低行了一礼：“君臣之礼，微臣切切不敢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