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，末将治军不严，怠慢了蒋参军，还请屠将军原谅。”

话刚一，边上一个面白如玉的中年军官一下涨红了脸，想必便是那蒋参军了。他是个参军，论军衔，比我这个偏将军要低得多。我恼他言不逊，故意说怠慢的是他，讥刺了他一下，他反应倒也算灵，一下听我言外之意来了。

屠方正：“楚将军，横野军忠勇无双，为国之城，此役首功便是横野军立下的。来人，将功劳簿拿上来，我亲自记下楚将军和横野军的大功。”

边上一个幕僚躬：“尊命。”就在城门展开记功的帛书，正要研墨，屠方：“来人，拖过一个没死透的妖兽过来。”

城门躺着好几蛇人的死尸，只是都已死得透了。两个侍从拖了一尸过来，屠方腰刀，在那蛇人上割了个。蛇人的血还没，一割开，血登时涌。屠方拿笔蘸了蘸，：“楚将军，奇功当以血书。功劳簿上，克复东平第一功，便是楚将军与横野军的大名。”

照他这样作，我实在应该跪下来激涕零一番，可是我却觉得一阵茫然。虽然也有几分动，却只是一躬，：“多谢将军。”

名诗人闵维丘当年有“封侯将军事，战士半死生。颅轻一掷，空有国殇名”这几句诗，现在想来，更是别有一番滋味。空有国殇名么？也许也仅仅如此。只是对于我来说，国殇之名也是空的。

屠方在城门呆也没多久，便带着亲兵城了。克复东平，这是地军团成军以来的第一件大功，他对横野军倒也不薄，命医营优先救治横野军，北门外划了一大片房作为横野军临时营房，让军中上下歇息，还抬来了不少馒之类。别的还罢了，这馒倒是雪中送炭，我们连番恶战，一个个都又饿又累，这般气腾腾的馒抬上来，伤势也似乎好了一半。我拿了个馒，夹了一块大吃着。临阵时，也是这般吃过一顿，但那时还带着几分忐忑不安，现在放下了心，吃的东西仿佛也香了许多，碗大的馒，我连吃了两大个，更是吃了不下一斤。

钱文义和曹闻两人坐在我侧也大大吃着。曹闻饭量原本就很大，钱文义以前吃得不多，此时吃的却也不在我之下。我们也不说话，只剩下了咀嚼吞咽这一个动作。从鬼门关打个转回来，能吃得下饭也是一无尚的享受了。

屋里升着火，只要受伤不是太重的，所有人都在吃东西。曹闻咽下了一馒，忽然笑骂：“别光吃不说话，别人要听到，还以为养了一屋的猪呢。”

吞咽的声音的确不好听，颇似猪吃的声音，可若不是曹闻说，谁也不会想到。他这般一说，一屋的人怔了怔，登时哄堂大笑，有人叫：“曹将军，能太平猪，也是福气啊。”

曹闻把馒在汤里蘸了蘸，：“当了兵，福气就是能活着回来。来，吼两声吧，有统制带兵，也是福气。”

我笑：“老曹，你本事没长多少，功夫倒长了不少。”曹闻咧嘴一笑，扬声唱：“既死矣……”

这首《国之殇》向来悲壮，此时从曹闻嘴里却多了几分油腔调。若是平时，我定不准他这般糟蹋军圣那天的手笔，现在却不想多了。

曹闻起了个，别人登时也连唱带笑地跟上。唱了半段，歌声整齐了许多，先前的油却越来越少，倒添了许多肃穆。第一段唱完，曹闻忽地闭不唱，转过，轻声：“统制，我若死了，你千万把我葬到灵官胡同的一棵大槐树下吧。就算烧成灰，也要洒在那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