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他一说这话，肯定有一大通好说，打断他：“行了，免你无罪。朴将军，你知这件甲么？”

朴士免：“这件鲛织罗是用极北冰洋中的一大鲛的制成。那大鲛名为‘髻鲛’，极为凶狠，也极其柔韧，本是制甲的良材，但髻鲛一旦死去，外面立刻变变脆，不堪使用，只有活捕现剥，立刻以猛火收，方能制甲。只是船上难生猛火，而且髻鲛数量很少，很难得到。”

我：“这么难得啊。”

朴士免：“是啊。当年李老将军费尽心机才在海上捕着两髻鲛，活着运到岸边，才算剥下两张来，制成了鲛织罗、鲛满罗两副甲。楚将军，您这副正是鲛织罗。”

原来是李尧天父亲的东西啊。我不禁有失望，：“我是从海贼那里夺回来的，那个方云上穿的想必就是鲛满罗了，可惜已经葬海底。朴将军，你拿去还给李将军吧。”

朴士免：“这个……”

我：“这是李将军先父遗，本来就是他的东西么。”我虽然说得大方，但心中实在有些不愿。方云上那件甲我已见识过了，如果我也有一件，那么则有百辟刀之利，退则有鲛织罗之韧，实在是如虎添翼。如果是旁人的，那我本不想还，可那是李尧天父亲的东西，我不好占为己有。

朴士免又惊又喜，忽地跪下来，朝我磕了个。我吃了一惊，扶起他：“朴将军，你这是什么。”

朴士免：“李将军和末将说起过好几次，想从五峰船主那儿夺回这两件宝甲，一直未能如愿，不胜扼腕。楚将军能让李将军得偿所愿，末将心中实是喜，喜得很。”他的话本来就生，此时心中一激动，说得更是磕磕绊绊，但我也心中有，不敢去笑他，：“朴将军，快起来吧。”

朴士免将鲛织罗收好了，又：“楚将军，大恩不敢……那个言谢，对了，我边也有一件海犀甲，虽然远不及鲛织罗，愿献给楚将军一用。”

我笑：“不必了，朴将军自己用吧。对了，军团受伤的弟兄都好了么？”

与五峰船主一战，伤亡大多都在军团，死十八人，伤二十三人，其中有两个受伤甚重，好在军团随官医官很不错，伤势一直不曾恶化，但也没有痊愈。

朴士免：“末将正为此事而来。楚将军，那两个弟兄一直没有好，末将想靠港后让他们下船休养，不知楚将军是否允许？”

我：“那没问题。”想到他战战兢兢地前来请示，我笑：“朴将军，有些事你自己主便是，不用跟我请示。要是老这气，那我简直不敢和你说话了。”

朴士免脸微微一红，结结地：“是，是，末将死罪。李将军也说过，末将这一最是不好，日后定要改正。”

我苦笑了一下。朴士免这样的大概也是改不了的。我叹了气，：“几时能到五羊城？”

一说到这些，朴士免倒不再局促了，：“大约明天暮时分可以到了。快一的话，我们明天可以去五羊城吃晚饭吧。”

去五羊城吃晚饭，那是不成了。第二天天黑下来时，我们距五羊城大约还有一里之遥。我和钱文义站在船看着越来越近的五羊城，夜中，五羊城里万家灯火，看上去一派安详，仿佛从没遭过兵灾。我正看着，朴士免忽然走到我跟前，小声：“楚将军，五羊城里派了两艘快船，正向我们靠过来。”

五羊城主不知我们是谁吧？我：“向他们打个招呼，说明来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