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急文书雪片一般一封接一封地飞来，时间已到了六月末，盛夏的季节。在蝉声中，帝都的这个夏天表面上与往年夏天没什么不同，王孙公仍是找地方躲避酷暑，为了养家糊而劳作的平民百姓仍然在烈日下辛勤奔忙，只是人们心中都渐渐有些惶惶不可终日。年初南征军覆灭的消息传来时，蛇人还很远，尽让人震动，他们仍然觉得那是件遥远的事。但是现在，这些真正意义上的异族已经到了大江以南，而且上就要渡江北上，仿佛伸手已可及了。

我仍然在军校里教书。这些日除了教书打坐练枪，有空也就是和吴万龄、薛文亦去喝酒。张龙友事务太忙，很少能见，喝酒时说起战局，也不胜唏嘘。虽然令人沮丧的消息一个接一个，但也听说文侯早在调青月、红月二公驻军勤王时便已在雄关城秘密练兵。雄关城是帝都东北面的名城，以前就是帝都十二万常驻军的军营所在地，自从南征军全军覆没，剩下来的也大多已被带到东平城，雄关城几乎成了一个空城。文侯招募四方亡伍行训练，这事我也早有耳闻，只是充其量只训练了五个月，以前新兵伍，必须受训半年，各地驻防半年，一年后才谈得上能上战场，我不知现在这支队伍能有多少战斗力。不过在一般人看来，有这么一支伏兵，多少也让人心安一些。

文侯让东平城死守，也是为训练新军争取时间吧。

六月十六日。这是一年中最新的一天了。定好是七月一日毕业班提前毕业，现在军校里也空了不少。我带着班上的学生练习了一阵击刺之术，一个个都累得汗浃背。一结束课程，我自己便渴得受不了，走到茶桶边舀了一碗茶喝起来。这些茶当然不是之江省或天省的贡品，只是行商运来的寻常茶叶，略微有些茶味而已。不过仅仅是一碗茶，喝下去也让人生津，腋下生风了。

那些学生也你争我抢地喝茶，我突然看见远有一骑飞快地跑来。我放下茶碗，喝：“集合！”虽然军纪严明，但这批学生毕竟年纪太小，也不能太过严厉了，可是如果别人来了看到我带的学生这么一团糟，我脸上也不好看。

学生们一下排列整齐。他们的军纪主要由吴万龄整饬，倒也似模似样。现在天这么，那人的骑得那么快，只怕也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。

那人来得很快，到了跟前才看清是军校的另一个教官。他骑到跟前，也不下，只是把带转，：“快回去，太殿下和文侯大人都来了，急召集，上开毕业典礼。”

我吃了一惊，：“是因东平城的事么？”

他已经在拍往回赶了，在上回过来：“不错，今天凌晨，蛇人决堤淹东平，城中守军尽数撤到东城。”

东城比东平城小一些，但城池远不及东平城固。失去了东平城的犄角相应，东城孤掌难鸣，多半仍然要弃掉。到了此时，帝都东都的外围就门大开，蛇人可以长驱直。一旦攻破北宁城，帝都就再无险要可守。虽然知弃城之举在所难免，但消息真正来临，还是让人吃惊。

领着学生回到军校，各班已经陆续赶来。四十个班的两千学生围在场上，也将场挤得满满的，最前面一排是那些毕业生，一个个都已穿整齐。等人一到齐，太先不痛不地说了几句。他名义上是军校祭酒，自然有话要他先发言。他说完后，是副祭酒文侯训话。我知文侯的话才是正题，竖起耳朵听着。

文侯先只是平平常常说了两句，当他说到“国已值危亡之秋，人当存忠义之念，必效命沙场，保家卫国。”说到这儿，终于说到要让毕业班提前毕业的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