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昌时他们向我行了一礼，纷纷回去。我对曹闻：“走，我们也去吧。”

甄以宁在一边：“统制，三艘船受损，伤者医治，这些善后的事不了么？”

我挥挥手：“甄以宁，你不是参军么？这些事便由你负责。”

他还想说什么，我已和曹闻去放下小船了。甄以宁虽然年轻，但经此役，我知他实是个之人，大有可为，这战得胜，我不想面对自己一方的损失来折了我难得的这锐气。

河上，已漂满了蛇人的尸首，没中的箭也漂得满河都是。我和曹闻合乘一船，让一个士兵桨，我们不时把箭从蛇人尸上下来。

收了一阵，河面上的箭已不多了，曹闻看看那艘破船：“统制，我们去船上把战死的兄弟收回来吧。”

那艘船上的一百多人，战死了三十几个，尸横七竖八地躺在甲板上。甲板已经和面平齐，那些几乎没有一个是完整的尸被河浸泡着，甲板也淌着血。我了：“好吧，不过这船破得太多了，让十个人上去收回阵亡弟兄的尸。”

这条船上的士兵都是南征残，有一个我还认得是当初前锋五营里的，我也曾带过。他们对战死沙场早有准备，可是也许没人想过，经历千辛万苦逃回帝都，只这么几天，仍然会死在蛇人手里。

曹闻在边上指挥士兵收着战死者的尸首，有一尸首我们怎么也找不到他的手臂了。那个人大概是曹闻认识的，他骂骂咧咧地在甲板上转着到看，脚下，那些血也被踢起来。我看了看四周，这三十多尸首都已搬空，舱中能用的一辎重也搬走了，便：“曹将军，回去吧，真找不到也只能算了。”

曹闻：“***，一定是这些怪吃下去了。这些东西…”他两血红，几乎要滴下血来，忽然走到一个蛇人边，刀向一个蛇人尸首上砍去。只是两三刀，他砍下了一大块蛇人的尸，他割下一条嘴里嚼着，一边糊糊地骂：“别以为你们吃人，老也吃过你！”

我一样也吃过蛇人的，不过那是煮过的，哪儿象曹闻这么生吃？这块蛇白里带着血丝，外面还有鳞片，看上去也让人恶心。我打了个寒战，也说不话，却听得边上纷纷发了刀砍之声，甲板上另外的士兵也学着曹闻的样，在蛇人尸上砍下来生吃。

象是会传染的一样，前锋营的人几乎都开始割蛇人来吃了，另外船上的人一个个都看得目瞪呆，任吉手下的士兵在与蛇人厮杀时勇不可挡，现在也好象是吓着了。

我们这些经历过南征之败的人，在别人看来，几乎就是些生番了吧。我不禁暗自苦笑，但也不敢多说。他们心的气憋得太久了，实在该发来。可是，我心里的气呢？好象，我从来都不会这样不顾一切过。

也许，我已经是个想得太多的人了。

我抬起，喝：“传令下去，前锋营中军官一律随我上岸，将这些士兵埋了。”

曹闻：“是啊。来人，给我拿个碗来。”

我不知曹闻要碗来什么，这时有个士兵已从船上去取了个碗来，曹闻拿着这碗走到一个还在微微动弹的蛇人边上，一刀刺它的下，割了条大，从那里一些血来，他又割了几个，积了大半碗，给一个士兵后：“统制，军中无酒，就用蛇人的血来祭一祭这些战死的兄弟。”

我有些茫然在看着他。记得我们知蛇人吃人时，都有些害怕，而蛇人看我们在吃它们，会不会也觉得害怕？若许，我们和蛇人也没有本质的不同吧。

将三十多尸首运到岸边，前锋营的百夫长以上的军官都来了，陶昌时、刘石仙和任吉也上岸站到我后。我拣了个燥的地，和人掘了三十多个坑，把阵亡者埋好，曹闻把那碗蛇人的血递了过来。

血被风一，有凝结了。蛇人的血和人血不一样，没有气，但看上去也是一样，时间久了也一样会，会凝结的。我过血，只闻到一血腥气扑鼻而来。曹闻和几个士兵在这些坟群前生了一堆火，把几条蛇人的尸扔去烧，烧得一焦臭。我端着那碗血，面前的篝火也不时把火星到我面前，我忽然心一疼，把血浇了火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