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，叹了气，：“军中余粮，已只够维持十日。”

这我也已有所闻。在武侯当初的班师会议上，德洋说过，那时军粮便只够维持一月。北门撤军遭袭，后军伤亡惨重，辎重也损失了近一半，到现在，也该只能维持十天左右了。

※※※

我：“君侯不是从五羊城调粮了么？明天就该回来了。这批粮一到，我们大概便可以顺利班师。”

只有十天余粮，即使能顺利班师，一路上就算偶有补充，也得有一半人饿死在路上不可。

他苦笑了一下，：“五羊城调粮军使今日已回，五羊城主拒绝调粮。”

“什么？”我大吃一惊“五羊城主不怕我们扫平他那五羊城么？”

他只是苦笑：“青黄不接，余粮已尽，总之，五羊城主尽是些堂皇的理由。我想，五羊城的余粮一定也不多了，我们南征以来，五羊城的人也将近多了一倍，南征时路过五羊城，已调走他一大半余粮，现在恐怕也的确调不余粮来了。军使刚回，君侯怕动摇军心，命我单独通知右军各将领。今天的粮发放恐怕也要减少，楚将军，若士兵鼓噪，你可要弹压下去。此事万分机密，万不可漏风声。”

我有茫然。大军至今无法班师，可在鹫城里过得一天，余粮便少似一天。再过得几日，一旦粮尽，那大溃败已在所难免。到得那时，只怕城中还剩的九万大军，一个也剩不下来，便是逃命也未必能够。

我都不知怎么走中军帐的。在路上，昏昏沉沉的恍如梦寐，满脑想的都是吃的。

在帝都时，我虽然也吃不到什么好的，但一日三餐饱总有。现在想想，以前实在没什么可抱怨的，能吃饱就已经谢天谢地了。

回到龙鳞军营中，郑昭已经不在了。他大概已经离开军队，去五羊城找白薇去了。到了营中，天也黑了下来，我们今天休，我倒便睡，睡梦中，依然尽是吃。

当我醒来时，天还没亮，外面已是一片争吵。我推开上盖着的毯爬起来，外面正值分发。现在是一天一人三张饼。三张饼对于一般人来说已经不太够了，对于挑细选，力壮的龙鳞军士兵来说，更是不够。我走营中，那些士兵边啃着饼边骂骂咧咧。金千石和几个士兵正和分发饼的粮官理论，那粮官正大声辩解，手底下仍是一人三张，一个也多不了。

金千石一见我过来，便大声：“楚将军，昨天还一人四张，今天就成了三张，这粮官一定是克扣了我们的粮。统领，我们去向岳将军禀报。”

那粮官：“金将军，你这话可不能这么说，这是向君侯请示过的。”

金千石愤：“今天不是从五羊城调的粮要到么？为什么还要降低粮？”

“五羊城调来的粮也不是太多，若现在吃光了，日后班师时怎么办？”

那粮官说得振振有辞，倒也自圆其说，恐怕他也不知调粮失败的事。我：“金将军，谅他也没胆克扣我们的粮。反正调来的粮一到，这些天总还不愁，咬咬牙熬过去吧。今天的练，就暂停一天，别人见了，还要以为我们的粮比别人多，要心生妒忌的。”

金千石这时也心平下来，：“统领说得是。***，这两天我也饿得惨了，再过些天，只怕人也吃得下去。”

说到“人”二字时，他忽然添添嘴。我吓了一，：“金将军，你要什么？真要吃人么？”

他笑了：“楚统领取笑。人我吃不下去，蛇人总可以吃吧。南边人平常也吃蛇的，常说‘秋风起，三蛇’。现在是天，蛇不是太，总还有的。”

我这才想起抓来的那个蛇人，心不由一动。如果能把蛇人当粮，倒也不失为一方。只是蛇人是吃人为生的，一想到要吃蛇人，我就想起了在那蛇人肚中看到的那些残肢和人，不由一阵恶心。我：“那蛇人你们放哪儿了？”

金千石：“关在一个空帐篷里。统领，你已经没用了吧？”

看他那样跃跃试，似乎随时都要动手。我：“还没到那时候，说不定还能问些什么来的。”

这话也是敷衍了。金千石亲见我问了半天也问不什么，他也不知，连郑昭用读心术也读不通那蛇人在想什么，关在那儿充其量也只是饿死它而已。只是我总觉得，就算是吃蛇人，也有些象在吃人。我不让他们动手，仅仅是莫名其妙的恻隐之心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