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距离，但听那声音，也不在正南门，而是南门偏西的城上。

那是武侯的临时阵营啊。不知为什么，我只想再看一那在弦上飞舞的手指，只想再听一下那让人泫然的曲调。

笛声和琵琶的声音犹在一。连我这等人也听得，笛声中浑是一片杀伐之象，那琵琶声平和中正，却带着一柔弱。弹得一刻，笛声又越越，琵琶声也似要跟不上了。

柔的琵琶声，仿佛杂生树，似是一个与世无争的山谷，与日月同生共长。笛声却像是一柄闪电般击来的快刀，一队风驰电掣般冲来的铁骑，击破了和平的迷梦。刀光闪闪，地上淌着鲜血，四都是烈火和人的哭喊。

我奔跑着，任那曲调如浮云般绕在我周围。不知何时，我只觉得中已有了泪。

战场上，不说什么解民倒悬的正义之战还是开疆拓土的不义之争，死得最多的，仍是无辜百姓。便是冲杀在前线的士兵，他们战死后又能留下什么？胜方的亡魂，称为国殇，还有哀荣。败方的战死者，却只能遭人唾骂，谁想过他们家中，一样有着妻儿老小，在他们临死时的心中，也许和那些最和平的人一样，仍想着给自己家人一温。

跑到了一个城，我已是气吁吁。毕竟，我伤势不轻，这一通跑让我有脱力。我地了一气，慢慢拾级而上。

此时笛声已压倒了琵琶声，便如一条在天际间飞舞的蛟龙，忽焉在东，忽焉在西，不可一世，似乎指挥着千军万，在战场中冲杀，当者披靡。

忽然，在亢的笛声中起了一个转折，似是面有了一个小小的涟漪，隐隐地有些孤寂之意。

那是什么人？

我想着，踏上了城。

我看见了她。

她坐在一队女乐中，怀中怀着琵琶，仍是着着那一袭黄衫，五指仍在弦上拨动。尽笛声嘹亮云，琵琶的声音仍是如草尖的，纵然铁蹄踏过，依然坠下梢。

笛的，竟然是武侯！

我不禁有目瞪呆。我梦也想不到，武侯居然也通音律。他放在边奏的，也不是一般的竹笛，而是一枝磨得发亮的铁笛。此时他也似沉浸在笛声中，双目闭，对周围什么也不关心。他那形影不离的两个护兵大鹰小鹰也侍立在下首。

月光下，一群人有似泥塑木雕。

我不敢近前，远远地看着。城上，巡视的士兵手扶长枪，也听得如痴如醉，仿梦境。

笛声渐杳，显得琵琶声重又突兀于外。但这时的琵琶声已不成曲调，便似大军过后，一片狼藉，那个和熙祥和的村庄中已无噍类，只剩一片残垣断。

武侯猛地睁开，放铁笛在手掌一击“啪”一声。她一惊，手指移开了琵琶，一众女乐离座，跪倒在武侯座前。

武侯笑：“起来吧。”

她们都坐回座位上。武侯：“你的琵琶是跟谁学的？”

这是跟她说的。她敛衽：“回君侯，我幼时随穆善才学的琵琶。”

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她开。她的声音清越婉脆，却又不卑不亢。她此时的份只是个女俘，话语间却依然如与武侯平等。

“穆善才啊。”武侯低下。

这穆善才是南国琵琶圣手，听说我们围城时便在鹫城中，后来不知所踪了，多半也已死在围城中。

武侯抬起，似是自言自语：“四十多年前，我与穆善才在帝都会过一面，他传给我以琵琶指法笛之技。不知不觉，四十多年了啊，怪不得我见你的琵琶竟能与我这支《上横戈》相应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