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：“这个也确实不太可行吧，那蛇人这等凶猛，要驯化只怕也是空言，何况数量如此之少，要驯一支满万的大军，只怕太难了。”

路恭行：“不如何，我听得德洋大人说起城时曾见过屋上有个人影，不知怎的便想到了蛇人。现在城中果然有蛇人的影踪，听你一说还不止一个，那么山野之中，只怕更多。”

我：“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，反正三军就要班师，又有什么要？”

路恭行只是：“有备无患。”他抖了抖缰绳，加快步，向前走去。

周围，到是破败的房屋，残垣断间，到是瓦砾和血迹，时而见到一两个不完整的腐烂尸首，大概是屠城后懒得收拾留下的。营盘附近，那些尸首也算搬得净，这儿离营盘有些远了，收拾残局的辎重营也懒了。我看着路恭行的背影，不知为什么，到一阵寒意。这个我与之共事已有两年的前锋营统制，突然间似乎象一个陌生人一样。

我也抖了抖缰绳，追了上去。

※※※

如果说陆经渔像是万载不化的寒冰，一去他的防区便得到那森严肃杀，那么沈西平就是旷野中已成燎原之势的烈火。他的右军，战阵上军纪严到苛刻，每伍由伍长负责，战阵上若有一人回退，全伍皆斩于阵前，因此几次冲锋，右路军都是一往无前。可战后，沈西平的军纪却也极坏，屠城五日封刀，第六日往往还有右路军在废城中找人砍。

我们一到城西右军的营盘附近，便听得到里边沸反盈天，比菜市场还吵，门也没人站岗。我们前锋营算军纪松懈的，这儿却比前锋营还不如。

一营中，却见到都是些醉醺醺的兵丁。鹫城当初以产一木竹酒闻名。木竹是特产于帝国南的一果，略似枇杷，比枇杷大一些，成熟于秋冬，却远比枇杷甘，只是贮存期很短，三日后便败坏。帝君曾名要苍月公每年秋冬贡上木竹百斤，可这果既难以贮存又怕颠簸，每年苍月公都以特急飞脚传递。这木竹在南疆也算平常果品，却不太贵，可运到雾云城，一斤木竹差不多都要抵得上一斤黄金的价格了，这也是苍月公反叛的一个原因。

每年秋冬，鹫城中的木竹产量极丰，土人甚至有以之当茶饭的。不知哪一年起，有人试着以之造酒，造的酒据天机法师的《皇舆周行记》中记载“明黄如金，清澄如，异香中人。一造酒，门外行人皆陶然有醉意。”当然，这木竹酒也是帝国名要的贡品。这酒在雾云城中也很好销，是达官贵人宴客的必备之，不少南疆人便是靠贩运木竹酒发家的。鹫城中全盛之日，城中有酒坊三十家，其中最大的十九家位于城西，当初天机法师随太至此，过“木竹酒香初着雨，半城人在醉醒中”的句。昨夜武侯宴客，便用的是木竹酒，连虏来的工匠也有近一半是造酒坊里的人。

我们下，路恭行看着一片混，拉住一个正走得东倒西歪的兵丁：“我是前锋营统制路恭行，请问忠义伯的中军在何？”

那兵丁喝得都短了，模糊不清地：“你问沈大人啊，大人现在不见客。”

我看着周围。右军营中，实在是糟糟一片，大多都喝得烂醉。这两万人大概把酒坊的存货都喝个光，不少人怀里搂着女，一手还抓着盛酒的葫芦，一边喝，一边赌着。这乐事也只有右军也才享受吧，另外诸军就算想喝也喝不到那么多酒。

路恭行耐下：“那么你们中军官在么？”

那兵丁：“你说田将军？喏，在那里。”

他指了指不远一个营帐，那里是一帮军官，上还穿着甲，正团团围坐在一张放在空地上的大圆桌前赌钱，一个个都是怀中抱着女，手中抓着酒葫芦。

路恭行和我把拴到了边上的拴石上，向那帮人走去。到了边上，那些人一个个也不抬。路恭行：“请问，田将军在么？”

有个满脸胡的人抬起：“我便是。你是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