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要算旧帐，这时见她发话，急忙躲在包不同后。辛双清：“卓先生若非受生死符的荼毒，何以千方百计，也来求这破解之？倘若卓先生意在挟制我辈，那么三十六、七十二岛诸兄弟甫脱狮吻，又虎，只怕也未必甘心。卓先生虽然剑法通神，但如得我们无路可走，众兄弟也只好不顾死活的一搏了。”这番话不亢不卑，但一语破的，揭穿了卓不凡的用心，辞锋咄咄人。

群豪中登时有十余人响应：“辛主的话是极。”更有人：“小，童姥到底有什么遗言，你快当众说来，否则大伙儿将你刀分尸，味可不太妙。”

卓不凡长剑抖动，嗡嗡作响，说：“小兄弟不用害怕，你在我边，瞧有谁能动了你一寒？童姥的遗言你只能跟我一个人说，若有第三个人知，我的剑法便不能传你了。”虚竹摇：“童姥的遗言，只和我一个人有关，跟另外一个人也有关，但跟各位实在没半系。再说，不怎样，我是决计不说的。你的剑法虽好，我也不想学。”群豪轰然叫好，：“对，对！好小，有骨气，他的剑法学来有甚么用？”“人家滴滴的小姑娘，一句话便将他剑招的来历揭破了，可见并无希奇之。”又有人：“这位姑娘既然识得剑法的来历，便有破他剑法的本事。小兄弟，若要拜师，还是拜这个小姑娘为妙。何况你怀中藏了她的画像，哈哈，自然是该当拜她为师才是。”

卓不凡听到各人的冷嘲讽，甚难堪，斜向王语嫣望去，过了半晌，见她始终默不作声，卓不凡大怒，心：“有人说你能破得我的剑法，你竟并不立即否认，难你是默认确能破得吗？”其实王语嫣心中在想：“表哥为什么神不大兴，是不是生我的气啊？我什么地方得罪他了？莫非…莫非那位小师父画了我的肖像藏在边，表哥就此着恼！”于旁人的说话，一时全没听在耳中。

卓不凡一瞥又见到丢在地下的那轴图画，陡然想起：“这小画了她肖像藏在怀中，自然对她有万分情意。我要他吐童姥遗言，非从这小妞儿上着手不可，有了！”拾起图画，虚竹怀中，说：“小兄弟，你的心事，我全知，嘿嘿，郎才女貌，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只不过有人从中作梗，你想称心如意，却也不易。这样罢，由我一力主持，将这位姑娘了给你作妻房，即刻在此拜天地，今晚便在灵鹫中房如何？”说着笑的伸手指着王语嫣。“一字慧剑门”满门师徒给童姥杀得光，当时卓不凡不在福建，幸免于难，从此再也不敢回去，逃到长白山中荒僻极寒之地苦研剑法，无意中得了前辈手遗下来的一剑经，勤练三十年，终于剑术大成，自信已然天下无敌，此番山，在河北一气杀了几个赫赫有名的好手，更是狂妄不可一世，只手中长剑当世无人与抗，言法随，谁敢有违？虚竹脸上一红，忙：“不，不！卓先生不可误会。”卓不凡：“男大当婚，女大当嫁，知好则慕少艾，原是人之常情，又何必怕丑？”

虚竹不由得狼狈万状，连说：“这个…这个…不是的…”卓不凡长剑抖动，一招“天如穹庐”，跟着一招“白雾茫茫”，两招混一，向王语嫣递去，要将她圈在剑光之中拉过来，居为奇货，以便与虚竹换，要他吐秘密。王语嫣一见这两招，心中便：“‘天如穹庐’和‘白雾茫茫’，都是九虚一实。只须中直，捣其心腹，便得他非收招不可。”可是心中虽知其法，手上功夫却使不来，见剑光闪闪，罩向自己上，惊惶之下“啊”的一声叫了来。慕容复看卓不凡这两招并无伤害王语嫣之意，心想：“我不忙手，且看这姓卓的老儿捣什么鬼？这小和尚是否会为了表妹而吐机密？”但段誉一见到卓不凡的剑招指向王语嫣，他也不懂剑招虚实，自然是大惊失，情急之下，脚下展开“凌波微步”，疾冲过去，挡在王语嫣前。卓不凡剑招虽快，段誉还是抢先了一步。长剑寒光闪，嗤得一声轻响，剑尖在段誉划了一条，自颈至腹，衣衫尽裂，伤及肌肤。总算卓不凡志在求虚竹心中的机密，不此时杀人树敌，这一剑手劲的轻重恰到好，剑痕虽长，伤势却甚轻微。段誉吓得呆了，一低见到自己膛和肚腹上如此长的一条剑伤，鲜血迸，只已被他开膛破腹，立时便要毙命，叫：“王姑娘，你…你快躲开，我来挡他一阵。”

卓不凡冷笑：“泥菩萨过江，自难保，居然不自量力，来护之人。”转向虚竹：“小兄弟，看中这位姑娘的人可着实不少，我先动手给你除去一个情敌如何？”长剑剑尖指着段誉心，相距一吋，抖动不定，只须轻轻一送，立即他的心脏。虚竹大惊，叫：“不可，万万不可！”生怕卓不凡杀死段誉，左手伸，小指在他右腕“太渊”上轻轻一拂。卓不凡手上一麻，握着剑柄的五指便即松了。虚竹顺手将长剑抓在掌中。这一下夺剑，乃是“天山折梅手”中的招，看似平平无奇，其实他小指的一拂之中，有最上乘的“小无相功”，卓不凡的功力便再三四十年，手中长剑一样的也给夺了下来。虚竹：“卓先生，这位段公是好人，不可伤他的命。”顺手又将长剑还在卓不凡手中，低去察看段誉伤势。段誉叹：“王姑娘，我…我要死了，但愿你与慕容兄百年齐眉，白偕老。爹爹，妈妈…我…我…”他伤势其实并不厉害，只是以为自己膛肚腹给人剖开了，当然是非死不可，一气，向后便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