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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二章且自逍遥没谁guan(10/10)

这般胜于大罗金仙的人?小阿紫,不论你有多少狡狯伎俩,又怎能星宿老仙的手掌?顽抗求哀,两俱无益。”丁秋微笑,捻须而听。虚竹站在卧房之中,听得清清楚楚,寻思:“师伯祖和聪辩先生,果然是这丁施主害死的。唉,还说什么报仇雪恨,我自己这条小命也是不保了。”

星宿派群弟你一言,我一语,都在劝阿紫快快顺服,从实招供,而恐吓的言辞之中,倒有一大半在宣扬星宿老仙的德威,每一句说给阿紫听的话中,总要加上两三句对丁秋歌功颂德之言。丁秋生平最大的癖好,便是听旁人的谄谀之言,别人越说得麻,他越听得开心,这般给群弟捧了数十年,早已信群弟的歌功颂德句句是真。倘若哪一个没将他捧得足尺加三,他便觉得这个弟不够忠心。众弟知他脾气,一有机会,无不竭力以赴,大张旗鼓的大拍大捧,均知倘若歌颂稍有不足,失了师父心事小,时时刻刻便有命之忧。这些星宿派弟倒也不是人人生来厚颜无耻,只是一来形格势禁,若不如此便不足图存,二来行之日久,习惯成自然,谄谀之辞顺,谁也不以为耻了。丁秋捻须微笑,双目似闭非闭,听着众弟的歌颂,飘飘然的极是陶醉。他的长须在和师兄苏星河斗法之时被烧去一大片,但稀稀落落,还是剩下了一些,后来他暗施剧毒,以“三笑逍遥散”毒死苏星河,这场斗法毕竟还是胜了,少了一些胡,那也不足介意。心下又自盘算:“阿紫这小丫今日已难逃老仙掌握,倒是后房那小和尚须得好好对付才是。我的‘三笑逍遥散’居然毒他不死,待会或使‘腐尸毒’,或使‘化功大法’,见机行事。本派掌门的‘逍遥神仙环’便将落我手,大喜,大喜!”足足过了一顿饭时光,众弟才颂声渐稀,颇有人长篇大论的还在说下去,丁秋左手一扬,颂声立止,众弟齐声:“师父功德齐天盖地,众弟愚鲁,不足以表达万一。”丁秋微笑,向阿紫:“阿紫,你更有什么话说?”阿紫心念一动:“往昔师父对我偏,都是因为我拍他之时,能别心裁,说得与众不同,不似这一群蠢才,翻来覆去,一百年也尽说些陈腔滥调。”便:“师父,弟所以偷偷拿了你的神木王鼎玩耍,是有理的。”丁秋双目一翻,问:“有什么理?”阿紫:“师父年轻之时,功力未有今日的登峰造极,尚须借助王鼎,以供练功之用。但近几年来,任何有目之人,都知师父已有通天彻地的神通,这王鼎不过能聚毒,比之师父的造诣,那真是如萤光之与日月,不可同日而语。如果说师父还不愿随便丢弃这座王鼎,那也不过是念旧而已。众师弟大惊小怪,以为师父决计少不了这座王鼎,说什么这王鼎是本门重宝,失了便牵连重大,那真是愚蠢之极,可把师父的神通太也小觑了。”丁秋连连:“嗯,嗯,言之成理,言之成理。”阿紫又:“弟又想,我星宿派武功之,天下任何门派皆所不及,只是师父大人大量,不愿与中原武林人一般见识,不屑亲劳玉步,到中原来教训教训这些井底之蛙。可是中原武林之中,便有不少人妄自尊大,明知师父不会来向他们计较,便起大气来,大家互相标榜,这个居然说什么是当世人,那个又说是什么武学名家。可是嘴上尽说得震天价响,却谁也不敢到我星宿派来向师父领教几招。天下武学之士,人人都知师父武功不可测,可是说来说去,也只是‘不可测’四字,到底如何法,却说不个所以然来。这么一来,于是姑苏慕容氏的名就大了,河南少林寺自称是武林泰山北斗了,甚至什么聋哑先生,什么大理段家,都俨然成了了不起的人。师父,你说好不好笑?”她声音清脆,娓娓来,句句打了丁秋的心坎,实比众弟一味大声称颂,听来受用得多。丁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开朗,睛眯成一线,不住,十分得意。阿紫又:“弟有个孩气的念,心想师父如此神通,若不到中原来上两手,终是开不了这些窥蠡测之徒的界,难以叫他们知天外有天,人上有人。因此便想了一个主意,请师父来到中原,让这些小们知好歹。只不过平平常常的恭请师父,那就太也寻常,与师父你老人家古往今来第一人的分殊不相。师父分不同,恭请师父来到中原的法,当然也得不同才是。弟借这王鼎,原意是在促请师父的大驾。”

秋呵呵笑:“如此说来,你取这王鼎,倒是一番孝心了。”阿紫:“谁说不是呢?不过弟除了孝心之外,当然也有私心在内。”丁秋皱眉:“那是什么私心?”阿紫微笑:“师父休怪。想我既是星宿派弟,自是盼望本门威震天下,弟行走江湖之上,博得人人敬重,岂不是光彩威风?这是弟的小小私心。”丁秋哈哈一笑,:“说得好,说得好。我门下这许许多多弟,没一个及得上你心思机灵。原来你盗走我这神木王鼎,还是替我扬威来啦。嘿嘿,凭你这般伶牙俐齿,杀了你倒也可惜,师父边少了一个说话解闷之人,但就此罢手不究…”阿紫忙抢着:“虽然不免太便宜了弟,但本门上下,哪一个不激师父宽宏大量?自此之后,更要为师门尽心竭力、粉碎骨而后已。”丁:“你这等话骗骗旁人,倒还有用,来跟我说这些话,不是当我老胡涂么?居心大大的不善。嗯,你说我若废了你的武功,挑断你的脉…”

说到这里,忽听得一个清朗的声音说:“店家,看座!”丁秋斜一看,只见一个青年公穿黄衫,腰悬长剑,坐在桌边,竟不知是何时走店来,正是日间在棋会之中、自己施术加害而未成功的慕容复。丁秋适才倾听阿紫的说话,心中受用,有若腾云驾雾,登极乐,同时又一直倾听着后房虚竹的动静,怕他越窗逃走,以致店堂中忽然多了一人也没留神到,实是大大的疏忽,倘若慕容复一上来便施暗袭,只怕自己已经吃了大亏。他一惊之下,不由得脸上微微变,但立时便即宁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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