并不甚远。”

段誉与全冠清别过，山坳而去，问朱丹臣：“那聪辩先生苏星河是什么人？是中原的围棋国手吗？”朱丹臣：“聪辩先生，就是聋哑先生。”

段誉“啊”了一声“聋哑先生”的名字，他在大理时曾听伯父与父亲说起过，知是中原武林的一位手耆宿，又聋又哑，但据说武功甚伯父提到他时，语气中颇为敬重。朱丹臣又：“聋哑先生有残疾，却偏偏要自称‘聪辨先生’，想来是自以为心‘聪’，‘笔辩’胜过常人的‘耳聪’、‘辩’。”段誉：“那也有理。”走几步后，长长叹了气。

他听朱丹臣说聋哑先生的“心聪”、“笔辩”，胜于常人的“耳聪。、“辩”，不禁想到语嫣的“述武功”胜过常人的“拳脚兵刃”

他在无锡和阿朱救丐帮人众后，不久包不同，风波恶二人赶来和王语嫣等会合，他五人便要北上寻慕容公。段誉自然想跟随前去。风波恶念他蝎毒之德，甚表迎。包不同言语之中却极不客气，怪责段不该乔装慕容公，败坏他的令名，说到后来，竟“你不快，我便要打”之意，而王语嫣只是絮絮和风波恶商量到何去寻表哥，对段誉境之窘迫竟是视而不见。

段誉无可奈何，只得与王语嫣分手，却也径向北行，心想：“你们要去河南寻慕容复，我正好要去河南，河南中州不是你慕容家的，你慕容复和包不同去得，我段誉难便去不得？倘若在上碰巧再跟你相会，那是天意，你包三先生可不能怪我。”

但上天显然并无要他与王语嫣立时便邂逅相逢之意。这些时月之中，段誉在河南到游，名为游山玩，实则是东张西望，只盼能见到王语嫣的一缕秀发、一片衣角，至于好山好，却半分也没有目。

一日，段誉在洛白寺中，与方丈谈论“阿经”，研讨佛说“转圣王有七宝”的故事。段誉于“不长不短、不黑不白、冬则、夏则凉”的玉女宝大兴味。方丈和尚连连摇，说：“段居士，这是我佛的譬喻，何况佛说七宝皆属无常…”说到这里，忽有三来人寺中，却是傅思寻、古笃诚、朱丹臣。

原来段正淳离了信家后，又与阮星竹相聚，另行觅地养伤，想到萧峰被丐帮冤枉害死大元，不可不为他辩白，于是写了一通书信，命傅思归等三人送去丐帮。

傅思归等来到洛，在丐帮总舵中见不到丐帮的首脑人，得知大智分舵在附近聚会，便将信送去，却在酒楼中听到有说一起一位公发呆的趣事，形貌举止与段誉颇为相似，问明那公的去向，便寻到白寺来。

四人相见，甚是喜。段誉：“我陪你们去送了信，你们快带去拜见父王。”他得知父亲便在河南，自是急相见，但这些日来听到王语嫣的丝毫讯息，日夜挂心，只盼在丐帮大智分舵这等人会之，又得见到王语嫣的玉容仙颜，却终于所望落空。

朱丹臣见他吁短叹，还他是记挂木婉清，此事无可劝，心想最好是引他分心，说：“那聪辩先生广发帖，请人去下棋、棋力想必极。公爷去见过镇南王后，不妨去跟这聪辩先生下几局。”

段誉：“是啊，枰上黑白，可遣烦忧。只是她虽然熟知天上各门各派的武功，中甲兵、包罗万有，却不会下棋。聪辩先生这个棋会，她是不会去的了。”

朱丹臣莫名其妙，不知他说的是谁，这一路上老是见他心不在焉，前言不对后语，倒也见得惯了，听得多了，当下也不询问。

一行人纵向西北方而行。段誉在上忽而眉锁，忽尔微笑，喃喃自语：“佛经有云：‘当思女，藏脓血，百年之后，化为白骨啊。’话虽不错，但她就算百年之后化为白骨，那也是得不得了的白骨啊。”正自想像王语嫣内骨骼是何等模样，忽听得后蹄声响，两乘疾奔而来。鞍上各伏着一人，黑暗之中也看不清是何等样人。

这两匹似乎不羁勒，直冲向段一行人。傅思归和古笃诚分别伸手，拉住了一匹奔的线缰绳，只见背上的乘者一动不动。傅思归微微一惊，凑近去看时，见那人原来是聋哑先生使者，脸上似笑非笑，却早已死了。还在片刻之前，这人曾递了一张请帖给段誉，怎么好端端地便死了？另一个也是聋哑先生的使者，也是这般面诡异笑容而死。傅思归等一见，便知两人是中剧毒而毙命，勒退开两步，不敢去碰两尸。

段誉怒：“丐帮这姓全的舵主好生歹毒，为何对人下此毒手？跟他理论去。”兜转，便要去质问全冠清。

前面黑暗中突然有人发话：“你这小知天地厚，普天下除了星宿老仙的门下，又有谁能有这笔杀人于形的能耐？聋哑老儿乖乖的躲起来缩乌，那便罢了，倘若来现世，星宿老仙决计放他不过。喂，小，这不你事，赶快给我走吧。”

朱丹臣低声：“公，这是星宿派的，跟咱们不相，走吧。”

段誉寻不着王语嫣，早已百无聊赖，聋哑老人这两个使者若有命危，他必定奋勇上前相救，此刻即已死了，也就不想多惹事端，叹了气，说：“单是聋哑，那也不够，须得当初便睛瞎了，鼻闻不到香气，心中不能转念，那才能解脱烦恼。”

他说的是，既然见到了王语嫣。她的声音笑貌、一举一动，便即印在心，纵然又聋又哑，相思之念也已不可断绝。不料对面那人哈哈大笑，鼓掌叫：“对，对！你说得有理，该当去戳瞎了他的睛，割了他的鼻，再打得他心中连念也不会转才是。”

段誉叹：“外力摧残，那是没有用的。须得自己修行，‘不住生心，不住声香味法生心，应生无所住心’，可是若能‘离一切相’，那已是大菩萨了。我辈凡夫俗，如何能有此修为？‘怨憎会，别离，求不得，五炽盛’，此人生大苦也。”

游坦之伏在岩石后的草丛之中，见段誉等一行来了又去，随即听到前面有人呼喝之声，便在此时，两名丐帮弟快步奔来，向全冠清低声：“全舵主，那两个哑不知怎样给人打死了，下手的人自称是星宿派什么‘星宿老仙’的手下。”

全冠清吃了一惊，脸登时变了。他素闻星宿海星宿老怪之名，此人擅使剧毒，武功亦是奇，寻思：“他的门人杀了聋哑老人的使者，此事不跟咱们相，别去招惹的为是。”便：“知了，他们鬼打鬼，别去理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