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杰：“娘，舅舅只是为自己的升官发财打算，他想要利用孩儿，你难看不来？你还在怪责我得罪了他？”

杨大姑：“纵然如此，你也不应该不择言，气走了他！”

齐世杰：“我是听不他的话，实在忍不住要说他的。他以后不敢再来更好。”杨大姑：“你把我气得还不够吗？又来说这样的话！我只有这个弟弟，你要我断绝六亲？”

齐世杰：“孩儿不敢，不过孩儿说的也是实话，像舅舅这样只知贪图富贵的人，他来了还能有什么好事？娘，你试想想，他要我离开你，见不得光的事；而且那事情又是随时会有命危险的，他何尝为你着想？”这几句话倒是打动了母亲的心，杨大姑不觉黯然说：“我不是帮你委婉拒绝了他的吗？但无论如何，他总是我唯一的亲弟弟！”

齐世杰：“娘，你也只有我这个儿。我并非要你不理舅舅，我只要你为了我的原故，多提防他儿。他要来我没办法，但你若要我说实话，我是不迎他来的。”

杨大姑听见儿说“提防”二字，不觉心一。齐世杰后面的话，她已是听而不闻了。心里只是在想：“我只有他这个弟弟，爹妈死得早，我几乎是兼母职，抚养他成人。我为了他，不知过多少我本来不愿的事情。我这辣手观音的恶名，恐怕一大半就是因他而起，像那年我替他死了云紫萝，每想起来，我就不禁心中有愧。云紫萝纵然不好，我也不该帮得那样过份。这次我为了替他找寻亲生骨，不惜叫自己的独生儿冒险前往回疆，几乎成母不能见面。我不要他报答我的恩德，但他总不能为了杰儿一时得罪了他，就对不住我的事吧。不会的，不会的，他是我唯一的弟弟，他决计不会害我独生的儿的！”

齐世杰：“娘，你在想什么？”杨大姑瞿然一省，说：“没什么，我是在想你舅舅说的话也有理。”齐世杰：“什么理。”杨大姑：“他怕你误歧途，我也怕你误歧途。以后你没事少门。纵然不怕你结匪人，我也怕你在人前说错了话！别人可不是你的亲舅舅！”

齐世杰笑：“妈，你放心，我这次回家就是要陪伴你的。你叫我去京师我都不去呢！”

齐世杰上答应了母亲，心里却是安静不下来。

倒不是为了气恼舅舅，他早已知舅舅是这样的人，不值得为他气恼。但他心里的不安，却还是因舅舅而起。

杨牧挑起他心上的创伤，他又想起了冷冰儿了。

怪不得冷冰儿非要和我分手不可，母亲不喜她恐怕还是次要的原因。我有这么样一个舅舅，她岂能放心得下？唉，就算她相信我，我也必须避嫌。舅舅会动那么样卑鄙的念，要我去细。我还怎能与她结为夫妇。

心中虽然不能安静，躯壳却是“安静”下来了。他听从母亲的吩咐，足迹果然不大门。

但平静的日仅仅只能维持两天。第三天晚上，又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。

这天晚上，他照晨昏定省的贯例，向母亲请过了安，回到自己房中睡觉。忽见床的茶几上，一枚三寸六分长的钢镖着一封信。

打开信一看，只有寥寥两行：“请速到海神庙一叙，不可让任何人知。”

他的家里只有三个人，母之外，还有一个年老的女仆，是他母亲当年陪嫁的丫环，但却完全不懂武功的。

“不可让任何人知”，这个“任何”，实际恐怕就只是指他母亲了。

是什么人要跟他会面，而又要瞒住他的母亲呢？

是尉迟炯呢？不大像。那天他是为了母亲和尉迟炯手的，尉迟炯不会要求他瞒住母亲，虽然对他来说，倘若他知确实是尉迟炯的话，他会答应这个要求；但对尉迟炯而言，尉迟炯知他是个孝顺的儿，岂能有此“不情之请”？

他翻来覆去看过了几遍，忽地又发觉这人的字迹竟然有“似曾相识”，但却又想不起是谁。

齐世杰抑制不下好奇之心，心里想：“即使他是布下陷阱，我也要去看个明白。”海神庙离他家不远，是他小时候常去游玩的地方。他悄悄离家，施展轻功，不过半枝香时刻便到了。

他故意不定正门，从庙宇后面越墙而，绕到前面大殿。殿中并没有燃香烛，只有从窗透来的星月微光，约略看得见模糊的景。只见神座下面，有个人影状若老僧定，跌坐薄团上，看背影不像是尉迟炯，齐世杰轻轻跃下，俨如一叶飘坠，落无声，那人也似乎未曾发觉。”

齐世杰陡地声说：“齐某应约来了，朋友，你——”那人吓得了起来。齐世杰早有准备，立即燃火石。火光一亮，照见他脸上的血污，左肩的衣裳也有斑斑血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