势。其实是在掩饰自己的气力不足，是以也就本没想到胜负的关键是在于以己之长克敌之短了。

还有一层，是由于杨大姑的份促成她非吃亏不可的。她是成名了几十年，江湖上人见人怕的“辣手观音”，给这少女与她缠斗到百招开外，已是到羞愧难当。要是继续采取守势，不知到什么时候方能反守为攻，她怎能在两个师侄的面前失掉这个面？

杨大姑给攻得沉不住气，一咬牙，呼呼呼连劈三掌，大步跨上，与这少女抢攻。

少女不得她来抢攻，笑：“很好，你是想快吃我耳光了吧。”笑声中形飘闪，越转越快，四面八方都是她的影。杨大姑给她转得昏，心中暗暗叫苦。但此时她想退回守势的地位亦己不能了。

杨大姑在大缭中，忽地有个奇异的觉，前这个少女，竟然似乎有几分像是一个她熟悉的人。

将近二十年前的一幕往事，突然现她的心。

她把弟妇云紫萝赶门，为了保全杨家骨，却不许云紫萝把儿带走。那时她还未知云紫萝的大儿盂华并非她弟弟的亲骨的，也未知云紫萝那时是有在的。

云紫萝不愿舍弃亲儿，与她柳林对掌。终于因为肚中怀着杨炎的缘故，打不过她，孟华给她抢去。后来几经转折，孟华在她死后多年，方始得与亲生之父相认。

廿年前往事蓦上心，也不知是否由于心理作用，杨大姑忽然觉得前这个少女，竟是依稀有几分云紫萝当年的影。更确切的说是“神气”相似。

令她有这奇异的觉的原因，还不仅是因“神气”相似，而是这少女的掌法，如此飘忽、如此轻灵的掌法，也是和云紫萝当年对付她的掌法相似，虽然招式并不一样。

云紫萝那次与她柳林对掌，元气大伤。云紫萝后来在小金川战死，敌众我寡，固然乃是主因，但元气损伤，产后失调一未始不也是原因之一。

杨大姑虽然号称“辣手观音”，每当想起云紫萝之死，也不禁有内疚于心“我虽不杀伯仁，伯仁由我而死。”觉得对云紫萝这件事情，是自己得过份了些。

如今她被这少女得手忙脚，这少女虚实莫测的掌法，但好冷傲的神情，仿佛就是当年的云紫萝。

廿年前往事，蓦上心，杨大姑不觉心里叹了气：“我纵横江湖大半生，不知多少成名豪杰也曾败在我的掌底，如今竟然打不过一个黄丫，唉，莫非这是我错了事的报应。”

手搏斗，岂容了心神？本来已经于劣势的杨大姑，此际气沮神伤，就更加给了对方得有寻暇抵隙的机会了。

“好，看是谁吃谁的耳光？”少女一声冷笑，冷笑声中，四面八方都是她的影，掌势已是把杨大姑的形完全笼罩。

闪电般的一掌就向杨大姑面门拍下。

掌势飘忽之极，杨大姑在她掌势笼罩之下，看已是避不开她这记耳光。

大大乎杨大姑意料之外，只听得这少女轻轻哼了一声，她这一掌，掌锋几乎是在杨大姑的鬓边过，却没打着杨大姑。

以这少女的武功之，她又是蓄意要打杨大姑的耳光的，这一掌怎么会打空呢？

原来杨炎早有准备，他了一颗泥，藏在掌心。此时见杨大姑危急，一颗泥九就轻轻弹了去。

虽然他不喜这个姑母，但杨大姑毕竟也还是他的姑母。他怎能让姑母受这奇耻大辱。

这少女虽然早已怀疑杨炎懂得武功，却想不到他的武功妙如斯，更想不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手暗助对方。

泥恰恰打着少女的虎。比绿豆还小的一粒泥，登时化为粉屑。

杨炎并没用内力，但少女给这颗泥恰好打着手少经脉的汇聚之，却是禁不住轻轻一颠，这一掌就打歪了。

双方动作都是快到极的，杨大姑还未知发生什么事情，反手一掌就向少女斜劈过去。

杨大姑当然更是梦也想不到一个肮脏的小叫化有本领能够助她。她反击少女的这一掌乃是于防御的本能。她倒不是想取这少女的命，但在情急拼命的情形底下，这一掌当然也是用了全力，使平生本领的。

手掌还未打到少女上，掌风已是震得少女形不稳。由于变生意外，这少女骤吃一惊之际，已是无法防御对方闪电般的反赤。杨大姑刚才假如是给这少女拍着，不过是打一记耳光而已，如今假如这少女被杨大姑打个正着，只怕就要命丧她的掌下了。

杨炎如何能让这少女丧生，一颗小小的泥又是轻轻弹了去。

这颗泥打着杨大姑膝盖的环。

杨大姑一个踉跄，非但打了个空，而且险些跌倒。

少女笑：“不必多礼，既然你是有心赔罪。那就行了。我不打你的耳光啦！”

说话之际，一个倒纵了庙门，在庙里的人还听得见她银铃似的笑声，影却看不见了。

杨大姑刚才那一下脚步踉跄，是有像是要下跪的姿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