决定，究竟有何分别？

石勒：“我终于答应跟你决战，你可知是为了甚么原因？”

王绝之：“不知。”

天位地，天低云低，石勒远眺悠悠飘过的白云，回忆着许多许多年前的往事。

“这个故事我从来没向任何人提起过。十四岁那年，我跟乡人到洛行贩，离城时，在往东门的路上，一直放吭长啸而走。后来过了很久，我方才知，当日王衍听到了我的啸声，曾经大遣人手，搜捕发啸之人。”

王绝之静静听着石勒说着故事。他知石勒说这段陈年旧事来，定有意。

石勒续：“后来过了很久，我才知，当日王衍碰巧路过，无意听到我的啸声，曾经遣人搜捕发啸之人，你是为了甚么原因？”

王绝之摇：“我猜不到。”

石勒：“王衍命令手下，寻到发啸之人如果是胡人，必将其杀死，如果是汉人，便千方百计也得收归麾下，如果其人不肯归顺，也得立杀之。嘿嘿，这王衍当真是一代人杰，当时我未习武功，只是随意长啸，他已听我是武学奇才，恐怕我为将来天下之患，立时下了不招揽我便得杀我的命令，幸好你父识见虽，行事却是拖泥带，成事不足，致令我大命逃过了这一劫，否则焉有今日的石勒？”

王绝之：“怪不得你如此推崇我父，原来还有这样的一童故事存在。”

石勒续：“你父亲智慧非凡，光更无人能及。然而他犯下的错，我石勒却是绝不会重蹈覆辙！”

王绝之：“哦？”石勒：“王衍毕生最大的错误，就是没有在我十四岁的时候杀掉我。而我绝不会重蹈覆辙让你活到杀我的一天。”

石勒又：“你是属虎的，今年该是二十四岁吧？”

王绝之：“虚龄二十四，过了腊月才整整的二十四岁。”心里暗自佩服：石勒真是厉害，据说他目不识丁，居然把我的年龄也调查得这般清楚。

石勒：“你已得了你父亲的九成火候，放当世，也只有寥寥三五人而已。便是我在你这个年龄，也决计不及你这份修为。”

王绝之：“那不过是因为你太迟习武而已。你拜汲桑为师的那一年，是十八岁还是十九岁？”

石勒没有回答，却：“我杀了你父亲，这仇你是非报不可的。我今年四十有三，再过二十年，我六十三岁，力已衰，而你却正当盛年，到了那时，我必然不是你的对手。”

王绝之：“所以，你便不如趁今天力尚盛之际，先杀了我，对不对？”

石勒：“正是如此。”

王绝之：“那你为何不趁我受伤，现在就杀了我？”

石勒：“你既是王衍的儿，又是当今的少年英雄，我既给了你父亲一个公，也该给你一个公才对。”

王绝之纵声长啸，啸声清越激，声传百里之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