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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回鸿爪雪泥何chu觅冰心铁胆两(3/10)

牟一羽:“别这样多疑好不好,走吧。”

当然,这并不是西门燕的多疑。

牟一羽那样说了她之后,自己心中也在苦笑:“只怕我才是当真患上了多疑病。”

西门燕所料不差,牟一羽的确是已经看了那路剑法的来历的。只不过他不肯说的原因,却不是如西门燕所猜想的那样而已。

书法中所藏的剑法,也正就是蒙面人曾经用来对付他的那路剑法。

而且他从笔势揣摸“剑势”,还有那蒙面人当日未曾使来的新的变化,是更加凌厉的剑势,是能够克制他的剑势。

如果说那掌印是第一次警告,这八个字就是更加明显的第二次警告了,他“若不回”,只怕那蒙面人就不能像上次那样,再次对他手下留情了。

而最令他恐惧的还不是那蒙面人的凌厉剑法,而是他怕整件事情牵连到他的父亲上。

是继续探查真相,还是就此放弃呢?又如果自己不去探查,给蓝玉京探查来,会不会对他的父亲更加不利呢?

牟一羽患得患失,那惶惑的神情不觉在脸上来。

西门燕好像知他的心事,说:“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问你,说来我怕你骂我多疑。”

牟一羽心:“你尽说吧。”

西门燕:“你好像有害怕和我到乌鲨镇?”

牟一羽:“你猜对了,但我并不是为了自己的原故害怕。”

西门燕:“是为了我?”

牟一羽,说:“此行只怕有风险,不如你先回去,要是我找到了你的表哥,我会叫他回去的。”

西门燕笑:“他会听你的话?再说,是我要找表哥,有风险我也应该承担,岂能让你来替代我。”

牟一羽:“我早已说过,我是为了我们武当派来找蓝玉京回去的,并非只为帮你的忙。”

西门燕笑:“你知不知我的脾气?”

幸一羽:“你聪明、大胆、任、慷慨、自私…哼,你笑什么,我可不是自相矛盾,你好的时候。什么都可以送给人家,坏的时候、什么都要别人迁就你。”

西门燕笑:“你倒好像比我的表哥还懂得我,但你说的不够齐全,我替你多加一项吧,我是不愿轻易领人家的情的。我自忖能够报答人家的话我才领,若是恩情太大,我报答不了,你猜我会怎样?”

牟一羽顺着她的气造:“那当然是不领了。”

西门燕笑:“非也,非也,倘若他的那份人情是我必须得到的,我报答不了,就唯有把他杀掉。所以你非得让我与你同去不可,否则我欠你的人情就是我报答不起的了。”

牟一羽情知难以阻止她,笑:“恩怨是可以相抵的。你怕报答不了。我会找件事害你,那不就抵消了。”

西门燕:“我不相信你会害我。”

牟一羽:“那可说不定啊。”忽地叹了气:“人间的恩怨,有时也实在难言。谁也不敢担保永远不会对不起别人的事!”

西门燕:“你今天怎的好像特别多愁善。嗯,但我仔细想来,你说的好像也有几分理。”她想起表哥.了一会神,笑:“别说疯话了,赶快去打听蓝玉京的消息才是正经。”

碧空如洗,沙平,海鸟翔,渔舟没,乌鲨河的名字或者予人以恐怖之,但风光却确实迷人。它并不是一条大河,但因与北海连接,霖雨季节,河海中,旱季枯,海河,一年四季,差不多都可以保持同一位,而且河岸婉蜒,三面有山环绕,形成了一个良好的港湾,也是周围十几个渔村赖以为生的渔港。

在乌鲨河的岸边,未到渔舟唱晚的时候,本来是很少行人的,此时却有一老一少同行,而且老的还是一个和尚。显然是来自异乡的客人。

这两个异乡的客人,不用说就是慧可和蓝玉京了。

蓝玉京在这样宁静的环境之中,心情却是非常混。他是刚刚从一场“混”的打斗中逃来的。

他越想越是莫名其妙,忍不住说:“倘若只碰上一个疯,那还不算稀奇,但总不会许多人都是疯吧?”

慧可笑:“他们当然不是疯,他们是鱼行的打手。而且好像还不是寻常的打手。”

蓝玉京:“我知,他们都是练过武功的,其中有几个武功还相当不错呢。倘若是我刚刚下山的时候、碰上这场围攻,只怕还未必能够安然脱呢。但这正就是我百思莫解的地方。我是从未到过乌鲨镇的,为什么他们一见到我就要打我,而且手之狠,竟然好像要把我置之死地?”

慧可:“事必有因,你想想,当时可曾听到什么怪话?”

蓝玉京瞿然一省,说:“我好像听得有人在说,好像,好像,这是什么意思,是不是说我像什么人?”

慧可沉半晌,说:“恐怕也只能作这样解释了。”

蓝玉京:“但还是解释不通,即使我是像他们的一个仇人,他们也没有要把我置之死地的理。”

慧可:“你是不是一定要寻究底?”

蓝玉京:“大师有法由?”

慧可:“我们乡下有句俗语:糊涂是福。有时太过明白,反而自招烦恼,我看你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?”慧可通晓佛理,但对少年人的心理却是了解不,他这么一说,蓝玉京越发想要知了。

蓝玉京:“慧可大师,记得你曾说过,少年时候,你曾喜一个女,不知怎的,那个女突然对你冷淡下来,你几个晚上睡不着觉,终于忍不住了,还是要去当面问她问个明白。”

慧可:“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。我七个晚上睡不着觉,实在撑不住,到了第八天只好跑去问她。嗯,那时我还年轻,一个俗凡夫,自是难免有贪、嗔、痴的俗念。现在想来也觉好笑。佛经有云:要斩无明、断执著,方能起智慧,证真如。无明就是贪、嗔、痴…”

蓝玉京耐心听他说了一段佛经,:“如此说来,你这少年之事,是在你了和尚以后,才觉得可笑的。”

慧可适:“不错,是在了许多年和尚之后,方始觉悟少年时候的虚妄的。咦,你到底想说什么,不必绕弯了,明白说来吧。”

蓝玉京笑:“第一,我一天和尚也没过;第二,我比你当时还更年轻,事情虽有不问,心里藏不着闷葫芦则是一样。我挨了人家的打,也打了人家。这个闷葫芦若不打开,我只怕最少也得三个晚上睡不着觉。”

慧可笑:“说来说去,原来你也还是要查究由,好在我亦已料到你不肯罢休,早就藏下一个伏着。你随我来吧。”

蓝玉京好奇之心大起,问:“什么伏着?”

慧可一面走,一面说:“你和那些人打架的时候,我也曾经被人袭击,那人故意撞在我的上,一个肘锤打我的愈气。我一看他的手法,就知他是长白派的弟,他当然打不着我。我在他背上轻轻一拍,并且和他说了一句话,他就立即飞逃了。这人的武功其实不差,若不是我和他说了这句话,他恐怕还要和我打下去呢。”

那人一手。慧可就知他的门派,蓝玉京好生佩服,问:“你和他说了一句什么话?”

慧可谓:“我说的是:三煞掌你未练过也该知吧,命在你自己手上,你好自为之。”

蓝玉京:“三煞掌是什么武功?为何他又要上逃跑?”

慧可:“三煞掌就是他们长白派的本门武功,是一颇为厉害的毒掌功夫,但必须在他的本门的内外功夫都已练到大成之后,方始能够开始练的。所以我敢断定他没练过。”

蓝玉京诧:“大师,你练过长白派的武功?”

慧可笑:“我当然没练过,这邪派功夫也值不得我练。三煞功能令人骨化以至死亡,中掌之后,内有虫行蚁走的觉,我在他背上那轻轻一拍,也可以令他有这觉。在他背上留下的掌印也是和三煞功一样。不过我的却是个冒牌货,用的还是我本门的内功。”

蓝玉京笑:“你和他开这玩笑,真是妙极。但我还是不懂你这‘伏着’的妙用。”

慧可:“这是长白派的毒掌功夫,他虽没有练过,但料想他是应该知医这毒伤的方法的。方法是用一药草泡在沸之中沐浴,每日三次,接连七天,方能解毒,这药草,恰好是这个地方的特产,在山上随时都可以采集一大堆。这个人现在一定已经是在家中浸在药草泡的汤中了。”

蓝玉京恍然大悟,说:“咱们现在就去找这个人?”

慧可:“不错,这个人是那班人之中武功最好的一个,说不定还是,找到了他,就可以从他的中问原因了。”

蓝玉京:“一定能够找到他么?”

慧可:“这药草是有一特殊的烈气昧的。在家中煎药,门外的人都可以闻到。这人逃乌鲨镇,鲨镇外,只有这里有十多家人家,我想该不至于难找吧。”

蓝玉京:“不错,这里是距离乌鲨镇最近的有人家居之,但怎知他不是住在更远的山村?”

慧可:“少年人应该多用脑,你自己再仔细想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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