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必须放慢和他说，倘若说得太快，他就不容易分辨型了。

现在不歧就是用这个法和他说话。聋哑人了，作了个手势，意思是说：“不错，我正要是来找你。”但他嘴角挂着的一丝冷笑，不歧却不懂得是什么意思了。

唯其不懂，他才更加惊疑，问：“京儿哪里去了，你知吗？”

聋哑人了又摇了摇，跟着了几个复杂的手势，不歧只能隐约猜到几分，故意猜，令聋哑人发急。

聋哑人跪下来，突然伸指，在石路上书写，只听得嗤嗤声响，碎石纷飞，端的有如石工用铁锥铁凿刻字一般，不过片刻。就现一行歪歪斜斜遥大字。

不歧虽然知他懂得武功，但这时亲见他显这手功夫，当下不禁暗暗吃惊：“想不到他的功力似乎比我还一些！”

但更加令他吃惊的是那一行大字。

“他奉真人之命下山去了！”

不歧说：“真人因何命他下山？”

聋哑人写：“你教不好徒弟！”

不歧大吃一惊，说：“你的师父真的是这样说？”

聋哑人发嘿嘿的冷笑声，折下一枝树枝，使几招剑法，正是不歧故意得“似是而非”的太极剑法，用来教给蓝玉京。他脸上的神气也好像是对不歧说：“我没冤枉你吧？”

不歧定了定神，说：“我的师父不会这样说的，这只是你的猜想！”

聋哑人不惯说谎，用手势答：“用不着真人说来，我也知他是这个意思。”

不歧稍稍宽心，但仍然止不住惊疑：“京儿为什么不告诉我就走了？昨天京儿在师父边留了那么久，是不是师父还和他说了一些什么，他却对我隐瞒呢？”越想越是放心不下了。

聋哑人离开后，他四顾无人，便即脚上用力，把聋哑人写的那两行大字抹去，他的内功稍逊聋哑人，抹过的痕迹却是不能的平整了。

不歧惊疑不定，思量片刻，一咬牙，心里想：“看痕迹就看痕迹吧，也顾不得那么多了。”主意打定，便即到蓝靠山的家里去。他想，蓝玉京可以和自己不告而别，但总不能和“爹娘”也不说一声吧？他是想要从蓝靠山夫妻中，试一试是否可以打听到一些他尚未知的事情。

蓝靠山是无量长老命徒弟不败假借不歧的名义将他请来武当山的，靠无量的安排，拨给他一幅荒地让他作个菜农。他的家也给安排在后山一个少人居住的地方，以便不歧去探访他，由于这样的安排，不歧才能不着痕迹的在他来了几年之后，收蓝玉京作义。在这件事情上，不歧是很激无量长老的。

这样排，对他现在要去办的事情也很有利，他踏着朝，绕过展旗峰向蓝靠山的家走去，一路上倒是并没碰上同门。

可是当他已经看见蓝家之时，忽然发现有一个人正在对面的山坡，也是向着蓝家走去。

是一个中年的姑，虽然只是看见侧面，但已令他觉得似是熟人了。

他正自吃惊，那姑已经从山正面现形来了。他一看之一下，这一惊可就更是非同小可了！

这个中年姑，竟是和他有过一夕之缘的“青蜂”常五娘，江湖上臭名昭彰的妖狐。十六年前，何亮就是给她用青蜂针暗杀的。十六年后，一戒之死，也是由于中了她的青蜂针以至无法医治的。

常五娘是天下第一暗名家四川唐门唐二公的情妇，十六年前的戈振军固然惹不起她，今日的不歧自问也还是惹不起她的。

当年戈振军之所以愿意在武当山家，主要的原因当然是为了那几桩凶杀案的嫌疑，而且了无相真人的关门弟对他也是好甚多。但至少也有份原因，是为了摆脱常五娘的纠缠。他料想常五娘是决计不敢上武当山来找他的。

谁知她竟然来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