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刹那间，他心里转了几个念，他最初想要装作没看见牟一羽，赶快避开，逃下山去。但他也想到了未必安然脱，而且这一逃岂不是前功尽弃？

患得患失，片刻踌躇，牟一羽已经走近来跟他打招呼了。

“不岐师兄，我正要找你”他的第一句话，果然就是这样说。

不岐心一震，脸上神却是丝毫不，说：“牟师弟有何见教？”

牟一羽：“师兄请莫这样客气，有件事情，我觉得向你禀报。”

“你还说我客气呢，你用的这禀报二字，我更加担当不起。大家师兄弟，有话请直说。”

“掌门刚才叫我单独留下，我也觉得有儿奇怪。这件事，原来——”

“我只知遵守掌门的吩咐。我不应该知的事情，我不想听。”

牟一羽：“师兄，你多心了，你如今已是掌门人唯一的弟，还会有什么事情掌门人不能让你知吗？不过，刚才还有别人在旁，掌门人既然要他们退下去，自然不便让你例外。”

刚才在无相真人那间静室里的四个人，除了不岐和牟一羽之外，就是无量、无两位长老了。不岐又喜又惊，连忙问：“是掌门叫你和我说的么？”

牟一羽：“师兄，以你和掌门人的关系，掌门人何须说那多余的话？”

不岐一怔：“如此说来，这是你自作主张的了？”

牟一羽不觉一愕，说：师兄言重了，难你还不知自己的份么？”

不岐：“哦，我是什么份？”

牟一羽：“师兄，你是本派未来的掌门，我是应当向你禀报的，何须等待掌门人吩咐？况且当时掌门人已经疲倦不堪，我也应该早让他休息呀。”

不岐拿一准牟一羽说的是否为反话，心里想：“好，我且听他说的是什么事情，如果他真的因为我是未来的掌门来讨好我，那就罢了否则我即使逃不武当山，难我还对付不了他这小？于是默不作声，暗示允许。

牟一羽：“这件事要从不戒师兄说起，因为是他托我办的。不戒师兄那日奉了掌门之命，前往盘龙山无极长老的骸骨起来迁葬本山，这件事情，师兄，你是当然早已知的了？”

不岐不置可否，只：“那又怎样？”

牟一羽：“不戒师兄受重伤，只好把这件事情给我办。但却有乎我的意料之外——”

不岐：“哦，是什么事情令你觉意外？”

牟一羽：“我以为要迁葬的只是无极长老的骸骨，谁知却有三副。一副是耿京士的，还有一副听说是师兄的第一位师父、两湖大侠何其武的一位家人，名叫，名叫——”

不岐抑心的动，淡淡地说：“那个老家人名叫何亮，十六年前他和无极长老，耿京、何玉燕三人同一天丧命，当时我因为时间不够，只能挖两个坑，是我将他们三人合葬的。”

牟一羽：“哦，原来是这样，那就没什么奇怪了，不过…”

“不过什么？”

“我把那袋骸骨给掌门，三副骸骨是已经混了的，掌门人把那些骨一块一块地拿起来仔细审视，你说不是有儿奇怪吗？”

不岐心想：“来了，来了！”说：“那也没有什么奇怪，无极长老生前，是本派除了掌门之外的第二手，他莫名其妙地遭了毒手，师父想必是要从他的骸骨查究他的死因。天下能够害死无极长老的人料也不多，要是能够查明他因何致死，对侦查凶手，自是大有帮助。他故意不提耿京士和何亮二人，看牟一羽怎么说。

牟一羽：“师兄说得不错，掌门人仔细审视，还用银针沾了通天犀角磨成粉末的溶试毒。老年人的骨和少年人的骨是不同的，练过上乘武功的人和没练过武功的人骨也分别。当然这些分别我是不懂的。但掌门人能够分别来。”

不岐：“掌门人试来没有？”

牟一羽的；、试来了，他说耿京士是被人用剑刺死的，因为骨上有剑锋刺伤痕；无极长老是被人以本门的太极掌力震伤内脏的，骨松散，也显示了这个迹象。至于那个老家人嘛——”

不岐：“那老家人又怎样？”心里暗自作决定，假如师父已经试何亮是中了青蜂针之毒死亡，他就上了牟一羽的，逃下山去，以免给师父追查。

牟一羽缓缓地说：“何亮的骨毫无异状，掌门人仔细检视过后，判断他当时大概是因为受不住刺激，心脏病突发而死亡”

不岐呼了气，心上一块大石方才落下。但心中却奇怪非常。因为别人不知，他却是知得非常清楚的。他不相信常五娘的那枚青蜂针当时会没打着何亮。

牟一羽忽：“师兄对这位令先师的老家人好象份外关心？”

不岐心一凛：“可别给他看破绽。说：“这老家人是看着我长大的，我对他有如对师父一样，是把他当作长辈亲人。”

牟一羽：“原来如此。嗯，说起来我倒是于心有愧了。”

不岐莫名其妙：“为什么？”

牟一羽：“因为我了一件对不起这位老人家的事。”

不岐诧：“师弟说笑了，你在他的生前本就未见过他，又怎能过对不起他的事？”

牟一羽：“不是生前，是在他的死后。”不岐吃一惊：“此话怎说？”

牟一羽：“我把三个人的尸骨装麻袋之时，因为麻袋小了一儿，我贪一时便利，心想这三个人当然是以无极长老最为重要，其次是耿京士，所以我把他们的遗骨全拾了。至于那老家人嘛——”

不岐掌心着冷汗，说：“你，没有把他的骸骨都带回来？”

牟一羽：“除开他的盖骨，剩下的骨，那麻袋恰好可以装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