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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回冰心re泪少妇思雠仇诡计卧(4/10)

边悄声叮嘱德大看守住她的儿媳。少时外边已备好,她就急急地走了。

俞秀莲骑着回到蔡湘妹那里。取了双刀,安定门,顺着护城河向西往南。很快,绕过了半边京城,认准了彰义门外的大,径往西去。才走不远,就见旁有个小茶馆,孙正礼正在这儿光着脊背喝茶,他像是已然来到一会儿了。俞秀莲只向他递了个暗号,并没驻,就急遽地驰了过去。孙正礼疾忙下茶钱,披上小褂抄起单刀,解骑上,便向着俞秀莲的尘影追去。

此时俞秀莲将住,缓缓地走,容孙正礼的赶上,她就说:“追着了那几辆车,师兄千万要看我的行事,不可白昼就冒然杀人!

不然师兄的镖就不能再了!”

孙正礼说:

“我也腻了镖了!京师中什么都有,龙、虎、狐狸、猴,什么都有,如今又了一个老狼狈,真叫气人!我倒愿意闯个祸来到别混去。”

俞秀莲也不同他多说话,只是鞭行,孙正礼在后追着走。一个是金钗女侠,一个是铁铜背的大镖,这条路又是他们时常走的,很熟,所以不到三钟便走数十里,早已过了永定河。这条大上的行人车本来不少,二人尤其注意车辆,可是总没看见哪辆车上有什么老儿。一直走到良乡县地面,掠过了旁的几株有人乘凉的白杨树,忽听后有人叫

“俞师姑!俞师姑!”俞秀莲回一看,原来是猴儿手,他士打扮,背着药匣,骑着一匹骡追了过来。俞秀莲疾忙收住

猴儿手着骡走,他的后却又有个人张着手追他,原来是在那棵白杨树下卖果的人,那人叫着:

爷!您刚才吃果还没有给钱呢!”猴儿手又停住了骡,掏了半天,才由袍里摸几个钱来给那卖果的。俞秀莲就喊着说:

“快一些!”猴儿手才迟迟地走过来,问说:“师姑要往哪儿去?”

俞秀莲说:“你是什么来了?”

猴儿手说:“我是奉史大叔之命,他给我找的骡,叫我跟着那几辆车。”

俞秀莲问说:“车往哪里去了?你莫非没有跟上吗?”

猴儿手向东努了努嘴,说:

“我骑的是骡,他们坐的是骡车,哪能追不上呀?师姑把我看得也太没用了!他们是…”他的嘴又向东努着。俞秀莲就往东边去瞧,只见东边也有一片白杨树,树后隐着一片房舍,是一个村庄。

俞秀莲就惊诧地问说:“他们的车是赶往那边去了吗?”

猴儿手说:

“都了那个村了,连那上包着手巾,脸上有块红疙瘩的娘儿们也去了。我不知村里是什么情形,不敢去,我就到那棵树下歇了歇。我打听了打听,听说那边叫张家村,那里有家姑娘嫁给了北京城里官的,常有阔亲戚坐着车到那儿看他们去。”

俞秀莲寻思了一下,就说:“我们且回到那边树下歇一歇去!”遂就一同下了坐骑,回到那几棵白杨树下。

这树下有卖果的,卖瓜的,还有个坐在地上算“六爻神课”的。七八个过往行路的人,都在这儿乘凉,有的就枕着自己的包袱躺在地下熟睡。还有个妇人坐在树,旁边就拴着她的驴,她男人坐在地上吃瓜,另外还有一个大一的孩,正看地上的蚂蚁玩。俞秀莲来到这儿,并不怎样招人注意,她就像是个江湖卖艺的女。猴儿手的衣和药匣,那便是他的隐草。只有五爪鹰孙正礼有些引人注意,这么壮的汉,叫人都得仰着脸瞧他。

猴儿手将匹跟骡全都系在树上,他就去找那算卦的闲谈。孙正礼坐在地下拿衣裳着汗,大地吃瓜。俞秀莲就过去跟那的妇人说话。她对那妇人很和气,那妇人说话也很诚恳。原来这妇人就是本地人,是往东边十八里外的娘家去,因为天气,孩又饿了,所以在这儿歇一会儿就走。这妇人已是近四十岁的人了,又生长在此地,所以此地二十里地内外的村、镇店、人家,她几乎没有不知的。

俞秀莲就向她问,东边的那个张家村为什么今天突然来了车,这妇人就很羡慕地说:

“俺还有个老,就嫁在那村里呢!那村里的张寡妇现在阔啦!她家的丫,几年前还是两串鼻涕,成天地不洗脸。后来她娘带她到北京城里,说是跟官的结了亲啦,去年回来时就通绸缎,满金首饰,落得也漂亮了。可是听说她是给人小,老爷过知府,胡都白了,比她爷的年纪还大,可是阔,现在回来也不理老亲友了。这年,就得有钱,别王八鸨鳖,有钱的就有人恭敬。这回听说她又回来了,那里的人都又疯了,都又抢着去看她、结她。也难怪!这两年她家成了暴发,她娘,一个寡妇,在北边镇上就钱开了一个小押。”

俞秀莲一听,已大致明白了,那村里一定是住着贺颂姨太太的娘家。今天必又是那费伯绅的妙计,他把贺颂邀来,由何剑娥等人保镖.来到这不为人知的乡村间避难。她不禁冷笑着,恨不得立时闯那村里,与何剑娥争斗一场,把何剑娥杀死,再杀死贺颂、费伯绅,以为杨家报仇。但是这样一办就无异于盗贼,自己和孙正礼就非得远避缉捕不可了,所以她还须审慎着。俞秀莲又觉得在这里容易为何剑娥瞥见。那又足以使他们再逃走。她便在心中盘算了一番,就过去跟孙正礼商量.打算先到北边的镇上去歇一歇,索先稳住了那些人,到晚间再来下手。

孙正礼却摇说:

“师妹,你在江南住了几年,别的没跟李慕白学会,怎么倒学得这么谨慎小心?师妹你不用了,你就在这儿歇着。不要。等我吃完了这瓜,我就跟猴儿手那村,抓那几个可恶的东西去!”

俞秀莲悄声说:“那样办,只有打草惊蛇!村里的人家也有几十,他们随可藏,你难砍?”孙正礼便站起来,不耐烦地说:

“师妹你就别啦!”俞秀莲也立了起来,又皱着眉盘算。

这时猴儿手忽然了过来,他用手向北边指着说:“看!又来了咱们的帮手了!”

俞秀莲向北一看,她倒不由得一阵愕然,只见由北边来了三匹.最前面的一匹黑上是史胖,后面是杨健堂跟杨丽芳。俞秀莲就着急地说:

“她怎么也来了?”猴儿手就要跑到中去截,去招呼,俞秀莲却斥住了他。就见北边的三匹越来越近,杨丽芳是一的青衣,用手绢蒙着竟骑得很稳,她跟杨健堂的鞍旁都悬挂着长枪。史胖大草帽,敞怀,他先看见了这边的俞秀莲诸人,就张着嘴大笑。

的烟尘,地蹄响,少时三匹就来到了临近。俞秀莲迎过去两步,问杨健堂说:“怎么叫她也来了?”

杨健堂就微笑着说:

“是你走后,我跟啸峰说好了的。啸峰答应叫她随我来。一城我们又会着了老史。雷敬他也来了,因为他没有匹,这时大概才走过卢沟桥。我的主张,这本是杨家的事,二十年的血海冤仇,如何能不叫丽芳她自己去报?这些年我传授她枪法为的是什么?所以我跟啸峰、文雄父都说明了,叫她来几日不要,我担保,如使她有什么舛错,可以割下我的!”

俞秀莲便奋然说:“既然这样,我们立时就可以下手。只是我们还得先斟酌斟酌,这可是在光天化日之下…”

杨健堂诧异着问说:“怎么立时就可以下手?那费伯绅、贺颂两个老贼的车辆是往哪边去了?”孙正礼往东一指,大声嚷嚷着说:

“就是那个村!那村有个张寡妇,是贺颂的丈母娘!”话才说到此,就见杨丽芳已拨往东边去了。

俞秀莲赶去解,杨健堂、孙正礼都追去了,俞秀莲也赶追上了他们。猴儿手就背着药匣拉着骡,也往那边去跑。史胖却拴上坐在地下,买了一个甜瓜吃着,他并向这里的一班扭惊望的人摆摆手,说:

“没有什么可看的!他们都是到那村里看亲戚去的!”虽然这么说着,他可也直向那边看。那边田塍之间,由杨丽芳在前,一共是四匹,最后是一匹骡,都走得很快。尤其是杨丽芳与孙正礼,一个心急,一个急,他们就最先闯了东边的张家村。

村就有七八只狗围着吠,杨丽芳就摘下枪来刺狗。村中有许多住听见狗这样地急急吠,都门来看。杨丽芳就问说:

“劳你们的驾,哪个门是张寡妇的家?请告诉我。”村里的人全都惊呆呆地,有个人就向南指着说:

“那边,一拐墙角第二个门就是。”杨丽芳提枪就走,如同赴敌的女将。

一转墙角,果见第二人家的门前停着两辆骡车,可是没有一匹。门很小,关闭得也甚。门前有两个赶车的和几个闲人,都蹲在地上掷钱赌博。一见着提枪骑的女将来了,他们齐都吓得翻着,仰着脸看着。这时猴儿手也随着村来了,他就惊讶着说:

“啊呀!刚才我明明看见是四辆车三匹到村,现在怎么就剩下两辆车了?”

杨丽芳下了提枪去敲门,杨健堂却赶过来把她拦住,说:

“别莽撞!我们照着规矩叫门。”杨丽芳遂用手敲门。杨健堂就向蹲在地上的车夫问说:“你们是随贺知府来的不是?”

一个赶车的就回答说:

“我们是贺知府家雇来的车,今天一早雇了我们,讲好是由北京城到房山县,来到这儿可又说要顺便看看亲友。一起来的是四辆车,两辆是人家自己宅里的,除了贺知府和一位费爷,还有两位太太,这儿大概就是那位贺太太的娘家。可是费老爷、贺老爷才坐了不大工夫,就又坐着自己的车往南走了,有一位太太骑着也跟了去啦!”说着用手向南指着。南边连着一行白杨树,就有一小径,地上果然有车辙。

杨健堂急忙问说:“走了多少时候了?”

赶车的人说:“走了多半天啦!一来到这儿就走啦!我们是在这儿等着的。待会儿里边还有人来,要上房山县呢!”杨健堂急向孙正礼说:

“快往南去追!”猴儿手仍惊诧着说:“我可只瞧见车来,没瞧见有车往外走呀!”

孙正礼打了他一个大嘴,说:“你这小的两只事儿?”他立时上了,往南了村飞奔而去。

此时俞秀莲也甚急躁,就帮着杨丽芳上前打门。两扇门都快被她们推倒了。里边才有个妇人的声音问

“什么事?这么捶门?”两扇门开了,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,一净的青布衣服,着银簪,虽然老了,可还是风俊俏。猴儿手猜着这一定是张寡妇,是贺颂的小丈母娘了。

杨丽芳忿忿地说:“我找贺颂,找费伯绅!”说着迈步向门里就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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