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问什么？我看他什么也不知。一个山贼，还不趁早结果了他，还留着作甚？老史!快打起火来!咱们搜搜费伯绅那老贼!”

当下史胖又抖起了火折，孙正礼就提着刀瞪着大，把林里苇中、池边草底，全搜查遍了。只见有几只蛤蟆在里。栏里的鸭也被惊醒了，却没寻着那费伯绅的踪影。孙正礼就说：

“奇怪!那老贼往哪儿去了？莫非此地还另外有个地窟窿？”接着就又大骂了几声。

史胖熄灭了火折，揪了揪孙正礼的胳膊，说：“骂也没有用.我想那老贼多半是怕受一刀之苦，他先投在里自尽了。”

孙正礼又要叫史胖起火来，他自己下里去摸，好像摸着费伯绅的尸他才能甘心。但史胖却主张先到庐舍里看看杨丽芳怎么样了，孙正礼就说：

“你去看吧!我还在这里等候那老贼!”遂就把火折要了过来。他在这里一阵阵地抖动着火光，霹雳一般地大骂，史胖却往那庐舍中走了。

史胖了柴扉，隔着短篱就见那屋中灯光闪闪。走了屋，就见俞秀莲已将杨丽芳全的绑绳解开，救治得缓过气儿来了。杨丽芳平平地躺在北里间那张床上，她还要挣扎着起来，去寻找费伯绅。俞秀莲便劝她应当多歇息一会儿，因为她已然昏厥过。此时她们二人的上衣都尽是，并沾满了污泥、萍藻，屋中灯碗中的油也洒了多一半，俞秀莲就请史胖去到厨房添儿油，叫他把那灶里的火也升上。俞秀莲搜找那姓郭妇人的几件衣和鞋，在黑暗的屋中，她就与杨丽芳一齐把衣裳脱下换了。然后她拿着衣服到厨房里去烤，并叫史胖去找孙正礼和那被绑住的两个人。当下史胖就又走了。

俞秀莲将两人的衣鞋袜都搭在灶火旁，就拿着灯又回到了屋里。杨丽芳已经坐起来了，说话也有了些气力，除了手脚上绳勒之，还有些疼外，并没有什么其它伤痛。她就向俞秀莲说了白天自己在这里被陷的经过，以及那费伯绅如何恶，何剑娥等人对费伯绅如何地顺从，他们听见了外面的语声如何地慌张，后来又怎样以为俞秀莲等人都走了，他们才想逃到别等等。原来费伯绅是由地室后边通气儿的一竹筒旁，拿刀打开了一个窟窿。那焦大虎先背着杨丽芳去，费伯绅是随后钻去的。到了外面，不想正遇着史胖，史胖与焦大虎对起刀来，费伯绅便趁势逃走。在他逃走之时，就将杨丽芳推人了池中，她因为手脚都被捆着。也无力挣扎。俞秀莲听了，又愤恨了一阵。

少顷，史胖就将孙正礼找了回来，将那两个人也都提了来，四匹和刀枪等，也全都拿回来了。史胖找了三四只碗，搓了碎布条捻，好在厨房里有的是豆油，就在各屋中都上了灯。俞秀莲就想：费伯绅会不会又钻回地窟窿里藏着去了？于是她就叫孙正礼托着灯，她拿着刀，由那大木箱底下的浮板走地室里去搜查，只见里面森黑暗，并无一人。由那窟窿里钻来，俞秀莲和孙正礼就用刀铲土割草，并搬来石块，将这地室的后填住了，然后又回来审问那小贼和郭姓妇人。

那小贼就说：

“诸葛他年老了，就是逃走，也不能逃得多远。他一定是爬过山去，往黄家庄藏躲去了。明天诸位老爷跟自过山去寻，如若寻他不着。我情愿送命!”

那郭姓妇人被堵着嘴、捆着手脚，已然半日了，虽然中的两块门帘布都被揪了来，一时可还不能说话。她了半天气，才哭了来，她就骂费伯绅不来救她，她说：

“那个老王八!我丈夫死啦。我就在山上给那群人补绽。去年天这老王八就去了，他给焦大虎主意，了几件好买卖，发了儿财，焦大虎就佩服他啦，称他是老神仙。他就又了个主意，说是既绿林买卖，就应当有个藏躲的地方。他就挑选了这个地方，盖了这几间破狗窝，地下又掏了个耗。他就叫我在这儿跟他住，我就算是他的老婆啦!

“老东西在这儿跟我住了不到一个月，就把屋装饰好啦。他带着我到城里去逛了一回，给我买了两件衣裳材料，他可又走了，一去就不回。昕人说那老东西在旁的地方，还有这样的家好几份呢!大概他那些家的屋，底下也都掏着狗。那老东西不是人，听说他年轻时倒当过什么书办的差事，发了儿财，可是他害的人太多了，老怕有人找他报仇，所以他就改了行，索当了盗了。他不去打，不去劫，就坐在山上主意，得来了金银财宝，他先分一份，大家还都得叫他爸爸!”

此时那小贼的绑绳已被俞秀莲给割断了，他得了活命，就有了神，听妇人说到这里，他就话说：

“我可听说诸葛年轻的时候也很有些本事，江南鹤老英雄的哑师哥就是死在他的手中，有个著名的女贼碧狐狸耿六娘，就是他早先的老婆。现在五回岭北边三清庙里的老，那是早先河南有名气的人，可也跟他有情。明天你们几位若到黄家庄，还寻不着他，那他就一定是跑到三清庙里去了。那里的老姓徐，却不是个好惹的。早先焦大虎他们也得罪过他，曾带着五十多个人去围他的庙，那天我也去了，被那个老手持一铁，给打了个落。去年诸葛来了，由那老家伙，才算给两家和解。可是我们山上的人还都不敢由他那庙门过。”

俞秀莲心中也记住了此人，遂又问那妇人。姓郭的妇人就说，她实在没帮助费伯绅他们害过人，今天这事是第一回。因为费伯绅他们一逃到这儿来，就钻人地室里，后来杨丽芳就单一人来这里打听，他们便起了陷害杨丽芳之意。费伯绅答应等把这步难躲过去，把杨丽芳带走之后，他把抢来的两包衣，都送给她作报酬，所以她才那样帮助他们。在这厨房中审问了半天，俞秀莲就叫孙正礼看守着这两个人。史胖打了一会儿盹，又起来防夜。俞秀莲便到那屋里，同杨丽芳都睡了一觉，养好了神。

不觉着天已发曙，她们二人就把昨夜烘了的衣服各自换上，然后又往各去搜查。这时，那几只鸭又从芦苇旁的一个用树枝成的鸭栏里浮来了，朝的光华从柳丝中透过来，映着它们遍的白羽，十分好看。它们照旧呷呷地叫着，似乎毫不知昨日这里曾有一场惊人的杀斗，也毫不知附近就有一座地狱似的秘窟。俞秀莲和杨丽芳在这里寻找了半天，就见何剑娥、焦大虎都已死，尸横躺在林问路畔，那个叫二熊的贼人，还趴在地上，费伯绅却没有一儿踪影。俞秀莲虽然心中仍然气愤，可也对费伯绅的狡猾不禁生些佩服。

杨丽芳又悲愤得落泪，她说：

“昨天我本想不能活了。可是即使是何剑娥把她的刀放在了我的脖上，我也没有改变一儿报仇之心。现在我又幸而没死，我还得立时报仇，他饶得了我，我却还是饶不了他!”

俞秀莲也说：

“这样诡计多端的人，我们真不能容他在人世间了，不然，他不定还得害多少人。好了，现在我同你过山往北，咱们到那黄家庄去!”

二人回到那庐舍里，就见史胖正在指使那个小贼给烧火。他自己在淘米，要熬些稀饭。孙正礼坐在灶台旁边，靠着墙睡着了。屋里很，他呼噜呼噜地打着鼾，了满的汗。那姓郭的妇人脚上绑的东西也被解开了，她就闭着卧在地下，也像是睡了。俞秀莲就向史胖说：

“我带着杨丽芳要到那黄家庄去。”

旁边烧火的这小贼听了，立时扭着说：“我带着你们去吧!那地方很不好找，没人领着去，您一定找不着。”

俞秀莲，又向史胖说：

“外面还躺着一个受伤的盗，何剑娥是死了，树林里还有焦大虎的尸。待一会儿把孙正礼叫醒了。史大哥帮助他，把那两尸掩埋起来好了。至于那受伤的，可以抬到个幽僻的地方。我们少时就回来。”史胖便了。

俞秀莲遂叫那小贼去备，此时几匹也都叫史胖给喂得草足够，十分地神。那小贼将备了三匹，俞秀莲带着双刀，杨丽芳提着枪，连那个小贼，就一同了柴扉，上往北去走。少时到了山岭上，朝正照着他们，那领路的小贼就用鞭往岭下指着说：

“您看!

那山背后仿佛有一片石似的，那就是黄家庄。在岭上往下看，若是不细看，绝不能看那地方是个村庄。可是要由那村里往上看，山上就是有一只鹿，他们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的。”

俞秀莲说：

“既然这样，咱们就得赶快到那村里。不然咱们在，若被那狡猾的老贼看见了，他就又逃了!”于是这个领路的小贼.就在前带路，俞秀莲和杨丽芳的两匹随。

山岭陡峭，山路迂回，那一堆石似的黄家庄虽然就在底。可是要想到那里去，却须绕过许多山路，而且都是极难行的山路，三个人都须下牵着走才行。这一脉树木稀少、怪石林立的山岭，原来就叫五回岭。其实这山岭弯弯曲曲，不止五回，远的山岭上还可以看得见那像蛇似的蜿蜒的长城。这地方真是险要，俞秀莲已有些不愿意再往下走了，因为她想着费伯绅那样老弱的人，就是昨夜逃了命，他也不会爬过山来藏到此地。但杨丽芳却绝不死心。

那小贼领路在前，杨丽芳地跟着他，俞秀莲随后，且时时嘱咐杨丽芳要小心。但杨丽芳却咬着嘴，沉着脸儿，一句话也不答。三个人又费了很多力，方才来到那黄家庄。怪不得在山上往下看，这里不过是一堆石，原来这里的房屋，完全是用石搭成的，房也铺的是石板。这里的人简直像野兽一样，住的房屋就像是石。这里不过二三十，听说全姓黄，是聚族而居，多半是猎。

来到了这里，小贼上前一打听，本地的人倒不隐瞒，就说：

“那位老神仙才走啊!他是天才发明时来到的。这岭上有一便，除了本地的人谁也不知，不知他怎么会晓得了，他就是从那便来的，真不愧是个老神仙。他来了，我们这儿还有几个人等着他看病呢!我有十几天没见着野了，我也要叫他给占个卦，叫他卜卜我的运气，看看我应当往哪一方去求财。可是那老神仙今天一来到，就慌慌张张地坐在那块石上，仰着脸晒太，不理人。昨天上午朱小八牵来了四匹.说是由恶山牵来的，要往岭北去卖。老神仙那家伙刚才也不知看见岭上有什么东西，也许他是看见了鬼啦，他立时抓了一匹就跑了!”

俞秀莲赶问说：“他往哪边跑下去了？”

这庄里的人向西指着说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