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，自己说自己愿意的，但一悲痛仍不住自心底生。她望着窗外，极为焦躁地发着恨，心说：为什么还不赶天黑？人面兽心的俞秀莲，今晚到底要让你知我!

当日，日光移动得仿佛特别地慢，京城中也格外地显着宁静，谁也不知玉宅里却是这样地张。刘泰保近几日心灰意懒，羞见朋友，也懒得再打听这些事。他又伤风冒了，连饭都吃不下，就在积潭破房里躺着.永不屋。儿李成、歪彭九、秃鹰等人要在他这儿赌钱，他都给拿拳打走，并大骂着说了许多绝的话。

这天蔡湘妹来找他，说：“你不回去是怎么回事儿呀？难就永远在这儿穷熬？跟也不是栽了一回了，越栽越结实，那才是骨小于!”

刘泰保就唉声叹气地说：“这回跟可一下把我栽得了气了!

我再也不起腰来了!费尽千方百计，死人生，好容易由玉龙的手中把剑要来，看就要大风了，他妈的一转间，丢人抛剑，不是虎爷救我，我连命都完了!现在我没别的说的，只是怪我学艺不，人儿太差，没办法，我不回家就是因为没脸见你!”

蔡湘妹说：“你早就没有脸了!可是你没脸见你的媳妇，还没脸见你的孩吗？”刘泰保没词儿了，蔡湘妹一把将他揪起来，说：“快走!

回家去另打主意。北京混不住了，等我分娩了，咱们到外省去卖艺。”

刘泰保说：“咱们这个艺还卖啦？谁买呀？”

蔡湘妹就说：“那么，咱们就什么事也不，就等着饿死!”她又悄声说：

“你知吗？我现在手里的钱连十两都不到了!过几个月，连请收生婆的钱也没有，难你就永远在这儿躺着，永不回家？汉在一边，老婆在一边，拖着两份房钱，你就装死鬼？我真苦命，爹妈都死了，跟了你，满想着你是个大英雄，谁知你是这么一块料。你看看人家李慕白、罗小虎多好，连猴儿手都比你!”说着蔡湘妹就掩面哭了

刘泰保霍地了起来，说：

“什么？你先别长他人的志气，减自己的威风!罗小虎那怔劲儿，猴儿手那贼样儿，那我许比不了，李慕白我还自觉得真不在他以下。我虽然屡次丢人，可到底叫玉龙怕了我!总比他李慕白来京城什么事儿都不，还蚬着脸称英雄得多!”

蔡湘妹说：“人家倒是有脸觍呀？你自己早就把脸摘下来了!”

刘泰保就拳掌地说：

“好!你先瞧不起我!冲你的话，我非得什么事儿给你看看!我不回家，非得挣回脸才回家呢!可是我要闯了祸、了名，死在他们鲁宅、玉宅的大门，你千万别去领尸，李慕白、罗小虎、猴儿手都是光儿，你随便去改嫁!”

蔡湘妹吧的一声很脆地打了她丈夫一个嘴，然后她就哭泣着把丈夫抱住，说：“你别去闯祸!我是故意激你了!其实你比他们都好得多!”

刘泰保经他媳妇这样一劝，他觉得脸面也有儿挣回来了，遂就跟蔡湘妹回家了。走到半路，正遇见秃鹰，秃鹰慌慌张张地仿佛有什么事儿，他把刘泰保拉到一条小胡同里，扒着他的耳朵悄声说：

“昨天玉宅里又发生了事儿，听说是有女贼去把家里什么人伤了!”刘泰保吓了一大，也顿然觉着有神了，便向秃鹰说：

“赶再去打听!我在家里听你的信儿!”秃鹰走了，刘泰保就跟着蔡湘妹回了家。

这时候俞秀莲正在他家中。俞秀莲那天夜里见着了玉龙之后，便决定不再理她，因为她觉得玉龙毫无侠女气概。玉龙当时自称愿嫁鲁君佩，说是因为她没法.但是为什么没法，她却又不肯实说。而且她不但不谢俞秀莲不记旧嫌，反来关怀探之情，而几乎变了脸，并嘱俞秀莲转告众人不要再来打搅她。俞秀莲因此很生气，便准备回鹿县去。她原想即日就走.但因德啸峰留住她，说是半月之后，请她着手侦查杨丽芳的仇人之事.俞秀莲又只好留此。虽有蔡湘妹为伴，可是两人的话本谈不到一块儿.所以也很是无聊。今天她也没找德大去，只在屋里针黹，就见刘泰保同着蔡湘妹回来了。

刘泰保见了俞秀莲，不禁满脸通红，待了一会儿，便惊讶地把刚才秃鹰所说的那话重述了一遍。俞秀莲不由得一怔，细想了想，就纳闷地说：

“这是哪里来的女贼？早先有个红蜂柳梦香，已被李慕白误伤死。还有个张玉瑾之妻女王何剑娥，她在开封府因为施毒计要害我，被我杀伤了。除了这两个人之外，近年江湖上并没有什么女的呀？”

刘泰保说：“这可也说不定!玉龙还不是去年才世的吗？”又指着蔡湘妹说：

“您妹妹她要是趁着玉龙没在家。她的肚再不这么大，她也办得来。我想这一定是除了我们之外，另有江湖侠女潜来京师：”

俞秀莲忿忿地说：“不敢去直找玉龙，却往人家的娘家枉杀无辜，这还称得起是侠女？，，她下了针线，就说：“我去打听打听!”

蔡湘妹疾忙拦住说：

“秃鹰已经去打听了，他比咱们有本事，他认识的人多，街面熟，并能不叫人留心他。您要是亲自可就不行了，那女贼要是瞧见了您.一定早就吓跑了!”

俞秀莲又叫刘泰保去找史胖跟猴儿手，刘泰保说：

“他们不定飞到什么地方去了，我到哪儿去找他们呀？连那虎爷这几天都不知钻到哪座里去了。现在我刘泰保真是成了一朵莲，光杆没叶儿，连个陪衬都没有了!”

蔡湘妹笑着着俞秀莲坐下，说：“您等等!秃鹰待会儿就来!”

她的心里是想把俞秀莲拦住，留着这个风给她的丈夫刘泰保，好叫她的丈夫挣回来左脸和右脸。

直到晚饭后秃鹰才来，他就说：

“也打听不来详细的，不过事情的确是真的。受伤的是玉宅的谁，也无法知，大概绝不能是玉龙吧!”他又吐了一下，说：

“罗小虎好大胆!今天我在玉宅东边看到一辆新骡车，绿呢的车围，我想里面坐的一定是个官。可是那赶车的我却瞧着他熟，脸上有块刀疤，拿纬帽斜遮着。车帘有一儿，我走在对面往里溜了一，原来正是虎爷!他青纱小帽，穿青绸长衫，手拿着折扇，真像那么回事儿似的!胡也刮了个净光，脸比镜还亮，不知他又打的是什么主意!”

刘泰保也很惊讶，就笑着说：

“那家伙倒真是有胆有为，这一定是找着他的那两个喽哕了!他还是不死心，还是要抢回他的老婆来。可是那家伙办事，起初总是很细、有耐，像细细地切丝儿似地，可是等到炒起丝来，他一定是炒一气，结果又得一塌糊涂!”

蔡湘妹就有些害怕了.她便摆手说：

“这几天你别门了吧，暂时别办这件事了!小心罗小虎一人闯祸来又牵连咱们!”她扭又向俞秀莲说：“大!您说我这话对不对？”